鈴蘭島附近有一座小島,每年盛夏都會舉辦一場特彆的慶典。
與其他慶典不同,這裡的活動有一個硬性規定。
必須情侶共同參加。
訊息傳開後,周邊島嶼的年輕男女蜂擁而至。
每年的這個時間,小島上空飄滿了彩色氣球,空氣中瀰漫著烤海鮮與甜酒的香氣。
就連島原本的名字,都已經被大家遺忘。
被迫改名叫戀之島。
希羅娜站在船頭,海風將她淺金色的長髮吹拂成一麵柔和的旗幟。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正幫她整理圍巾的李書文,嘴角揚起一個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甜蜜的弧度。
“書文,等會兒的比賽,可不許放水哦。”她說,聲音裡藏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李書文將圍巾在她頸間繫好,手指不經意地掠過她耳畔的碎髮。
他的動作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遵命,我的女王!”
希羅娜輕笑出聲,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們站在一起,一個是聞名神奧的冠軍訓練家,氣質清冷高貴,卻唯獨在他麵前柔軟如春水。
一個是身懷絕技,內斂深沉的武術大師,俊朗的眉目間藏著常人難以窺見的溫柔。
船上的其他遊客忍不住多看幾眼,竊竊私語中傳來不愧是冠軍和點金手,果然好般配之類的讚歎。
希羅娜聽見了,臉上的笑意更深,手指悄悄收緊了些。
李書文察覺到她的動作,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抹隻有她才能讀懂的寵溺。
船靠岸時,慶典的熱鬨已如浪潮般撲麵而來。
主舞台前方搭起幾座設施,作為比賽的場地。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草帽的年輕男人跳上主舞台,手裡握著話筒,聲音洪亮得像是在跟海浪比誰更響亮。
“各位——歡迎來到一年一度的戀之島慶典!”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阿喬,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我將見證各位情侶選手的默契,智慧和勇氣!”
他誇張地張開雙臂,朝台下鞠了一躬,引來一陣笑聲和掌聲。
阿喬直起身,目光掃過台下,忽然眼睛一亮,聲音拔高了三度:
“哇哦——大家快看報名處那邊!那是……希羅娜小姐?神奧的冠軍希羅娜?!還有她身邊的這位點金手!”
“天哪,這是什麼樣的神仙情侶!各位觀眾,今年的比賽怕是要提前進入**了!”
觀眾席頓時沸騰起來。不少人踮起腳尖張望,手機、相機的快門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真的是希羅娜!”“她旁邊那個男生是誰?好帥啊!”
“你不知道嗎?那是她的男朋友,點金手李書文,特彆厲害!”
阿喬順勢將話筒朝向觀眾席:“大家說,期不期待?”
“期待——!”
整齊的歡呼聲幾乎掀翻棚頂。
希羅娜泰然自若地朝觀眾微微頷首,李書文則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四周,神色平靜得彷彿周遭的喧囂與他無關。
報名處的工作人員顯然冇料到冠軍級彆的名人會出現在這種小島慶典上,手忙腳亂地遞上參賽號碼牌。
希羅娜接過兩張寫著“07號”的貼紙,細心地撕開背膠,踮起腳尖貼在李書文的胸口,又把自己的那張遞給他,彎起眼睛笑:“幫我貼。”
李書文低頭看著她的笑顏,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接過貼紙,動作輕柔地按在她左胸的位置,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觸到她的心跳。
平穩,卻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緊張嗎?”他低聲問。
“是興奮。”
希羅娜糾正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光,“和你一起比賽,不管是什麼內容,我都很期待。”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另一對參賽選手恰好聽到了這番對話。
瓢太——黑金道館的館主,撓了撓他那頭短髮,對身邊的菜種苦笑:“完了完了,碰上硬茬了。”
菜種嘴角卻勾起一個躍躍欲試的弧度:“怕什麼?我們也是館主級彆的強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今天又不用寶可夢對戰,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瓢太咳了一聲,耳根微微泛紅。
他和菜種的關係最近才從“青梅竹馬”升級為“戀人”,這次來參加慶典本就是想藉機增進感情,冇想到一上來就撞上了冠軍級彆的對手。
阿喬在舞台上又開口了,這次聲音裡帶著正式宣佈的莊重:“各位選手請注意——本屆慶典的比賽共分為三個環節!”
“第一環節,考驗默契的‘你畫我猜’!第二環節,考驗智慧的寶可夢知識搶答,並且男女選手必須輪流作答!第三環節,考驗體能的雙人綁腳闖關賽!”
“需要特彆說明的是,本次比賽全程不允許使用寶可夢,無論是答題還是闖關,都隻能靠你們自己!”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議論聲。有人小聲嘀咕:“不能用寶可夢?那希羅娜小姐豈不是優勢大減?她可是冠軍訓練家啊。”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你傻啊?人家就算不用寶可夢,也是高手好吧?你冇看新聞嗎?上次有盜獵團夥在神奧鬨事,希羅娜和她男朋友兩個人就把十幾個持械的盜獵者全撂倒了,連寶可夢都冇放出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男朋友據說是會什麼……波導之力?超能力?反正特彆離譜。”
比賽陸續進行,阿喬激動的揮手,“那麼,接下來登場的選手,讓我們有請07號,希羅娜小姐與李書文先生!”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希羅娜側頭看了李書文一眼,後者微微點頭,兩人並肩走向第一環節的比賽區域。
“二位誰畫誰猜?”工作人員問。
希羅娜歪頭想了想,看向李書文:“我來畫,你來猜,好嗎?你的觀察力和聯想能力比我強。”
李書文點點頭。
“預備——開始!”
“哦?畫的是什麼?”
“一隻圓滾滾的東西,上麵戳了幾個小洞。”
阿喬撓頭:“這什麼跟什麼啊?”
希羅娜笑了笑:“是菠蘿包。”
觀眾鬨堂大笑。
李書文在一旁淡淡補充:“因為那天下午她無意中哼了一首麪包店的廣告歌,自己都冇注意到。”
阿喬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不是根據畫猜的,是根據下午的事推理的?”
李書文冇有否認。
觀眾席上傳來一片“哇”的驚歎聲。
這種程度的觀察和記憶,已經不是普通的默契了,簡直像是把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刻進了心裡。
希羅娜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漾著柔軟的光。
她冇有說話,但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阿喬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精彩的默契對決之後,馬上進入第二環節——寶可夢知識搶答!”
“規則:每道題公佈後,男女選手必須輪流作答,同一對情侶不能連續兩題由同一人回答!”
“也就是說,第一題女生答,第二題就必須男生答,以此類推!答對加一分,答錯對手可以補答!”
“準備好了嗎?”
希羅娜和李書文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第一題——請聽題:‘美納斯的進化方式是什麼?’開始搶答!”
搶答燈亮起,李書文手快按下了按鈕。
希羅娜立刻回答:“提升美麗度後升級進化!”
“正確!0加一分!”阿喬宣佈,“下一題必須由技術員先生回答。”
“請列舉出三種能夠學會孢子這一技能的寶可夢。”
李書文幾乎冇有停頓:“派拉斯、派拉斯特、鬥笠菇。”
“正確!07號再得一分!”
觀眾席上傳來陣陣驚歎。
“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根本不給對麵機會啊。”
第二環節結束時。希羅娜和李書文大比分領先其他參賽選手。
菜種有些氣鼓鼓,雙手抱住瓢太的胳膊,“瓢太,下一輪,我們一定要打敗他們!”
瓢太臉紅得像泡泡茶壺,低聲點頭說,“嗯。”
阿喬興奮得在舞台上轉了個圈:“前兩個環節,希羅娜小姐和李書文先生展示了令人歎爲觀止的默契與智慧!”
“但接下來的第三環節,纔是真正考驗體能與協作的重頭戲——雙人綁腳闖關賽!”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筐彈力綁帶。
規則很簡單:每對情侶將相鄰的腳綁在一起,從起點出發,依次通過獨木橋、繩網陣、泥坑跳躍、平衡木四個關卡,最先到達終點者獲勝。
賽道上還安排了寶可夢作為考覈官。
比如獨木橋下有蚊香蝌蚪負責噴水製造濕滑,泥坑裡藏著沼王會突然冒出來嚇人。
最重要的是,全程不能使用寶可夢協助,隻能靠兩人自身的能力。
李書文蹲下來,仔細地將綁帶係在他右腳和希羅娜左腳上。
他係得很講究,既不會勒得太緊讓她的腳踝不舒服,又確保冇有絲毫鬆動能影響發力。
希羅娜低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不自覺為李書文的美貌陶醉,
“好了。”李書文站起身,伸出手讓她搭住自己的肩膀,“感覺緊不緊?”
希羅娜活動了一下腳踝,搖搖頭,然後將自己的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腰。
“不緊,你每次係的都很舒服。”
“每次”這個詞讓旁邊的工作人員耳根一紅,趕緊低下頭假裝檢查裝置。
瓢太和菜種也綁好了腳,在起跑線旁做著熱身。
“預備——砰!”
槍聲響起的一瞬間,李書文和希羅娜同時動了。
兩人的步伐大小完全一致,頻率完全同步,就像是一具身體上的兩條腿在自然地交替前行。
獨木橋關卡。
橋麵隻有一掌寬,橋下是淺淺的水池,幾隻蚊香蝌蚪正蓄勢待發。
李書文帶著希羅娜踏上橋麵的瞬間,蚊香蝌蚪們齊齊噴出水柱,橋麵頓時變得濕滑無比。
李書文的腳底卻像是生了根。
他的真氣自丹田下沉,沿著雙腿灌入腳掌,每一步都踏得穩如磐石。
希羅娜配合著他的節奏,身體微微向內側傾斜,將重心完全交給他,同時用自己的腳尖感受他步伐的每一次落點。
濕滑的橋麵對他們來說彷彿隻是普通的平地。
繩網陣。
李書文帶著希羅娜靈巧地穿過繩網的交錯縫隙,那些看似纏繞成迷宮一般的繩索在他們麵前形同虛設。
泥坑跳躍。
這裡分佈著大小不一的泥坑,需要準確跳躍到乾燥的地麵上。
沼王們從泥坑裡探出腦袋,時不時發出“嗚”的一聲怪叫,試圖驚嚇選手。
李書文低頭看了希羅娜一眼。
“左邊三步,然後右前方兩米。”希羅娜在他的耳邊快速說。
李書文左腳發力,右腳帶著綁帶穩穩跟上,左、左、左。
然後一個側向躍起,帶著希羅娜一起騰空,精準地落在右前方兩米處的乾燥高地上。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觀眾們已經忘記鼓掌了,一個個張著嘴看著螢幕上的實時轉播。
有人喃喃:“這是人類能做到的配合嗎?”
平衡木。
這一關對兩人的重心協同要求極高,稍有差池就會從圓木上滑落。
李書文在踏上圓木之前,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微微蹲下身,左手攬住希羅娜的腰側,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她的重心與他的重心幾乎完全重合。
“抱緊。”他說。
希羅娜冇有害羞,冇有猶豫,雙臂用力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
她的臉埋在他的肩窩,唇角擦過他的鎖骨,呼吸溫熱而平穩。
李書文踏上平衡木。
他的步伐變得極輕極快,像是在冰麵上滑行。
希羅娜在他懷裡,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肌肉的繃緊與放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她閉上眼睛,在這個本該緊張萬分的時刻,嘴角卻浮起一個無比安心的微笑。
當他們的雙腳同時落在終點線上時,阿喬的聲音已經激動到破音:
“第三環節——通關!07號,希羅娜小姐與李書文先生,以絕對優勢獲得本屆慶典的總冠軍!”
觀眾席沸騰了。
歡呼聲、掌聲、口哨聲彙成一片聲浪,有些人甚至站了起來,拚命揮舞著手中的應援棒。
瓢太和菜種終於到達終點時,已經是兩分半後了。
瓢太彎著腰喘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但他還是抬起頭,朝李書文和希羅娜豎起了大拇指。
“服了,真的服了。”他笑著說,藍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濕成一綹一綹的,“你們倆不是來比賽的,是來表演的。”
菜種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坦然的笑容:“說真的,我一直覺得不用寶可夢的話,我和瓢太的體能和配合至少能排進前三。”
“但你們……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阿喬舉著話筒衝過來,“冠軍!請發表獲獎感言!”
希羅娜接過話筒,自然而然地握住李書文的手。
“其實,我們並冇有刻意去配合。”
“因為當你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默契不是一種努力,而是一種本能。”
觀眾席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的掌聲。
有人在擦眼淚,大聲喊著,“太甜了!受不了了!”
阿喬擦了擦眼角,把話筒轉向李書文:“那麼李先生,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李書文沉默了兩秒。
他低頭看向希羅娜,她正仰著臉望著他,眼中有期待、有溫柔、有全世界。
“她說得對。”他頓了頓,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觀眾席上,一位太太對身旁的丈夫感慨道:“你看他們,不用寶可夢都這麼厲害,簡直就是天生的高手。”
丈夫點點頭,目光裡滿是羨慕:“不僅是高手,還是讓人羨慕的一對。”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再來一次!我們冇看夠!”
立刻引來一片附和的笑聲。
阿喬趁機煽動氣氛:“要不……請冠軍再給我們表演一個?”
李書文看了希羅娜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希羅娜心領神會,忽然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朝他張開雙臂。
李書文上前一步,在她張開雙臂的弧度裡穩穩站定,然後微微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全場尖叫。
希羅娜伸手在李書文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貓爪。
“犯規。”她小聲說。
“是你先犯規的。”
李書文低聲回答,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慶典在漫天飛舞的綵帶和氣球中接近尾聲。
夕陽將整座小島染成金紅,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