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眼前這個女子出現在亂葬崗本就蹊蹺，更彆說她身上有種與這簡陋農舍格格不入的氣質。
“你是什麼人？”他重複道。
蘇挽月放下藥碗，與他對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鎮北侯果然名不虛傳，重傷至此，還有這般戒心。”
她知道自己是誰。
林驚瀾眼神驟冷：“你到底是誰？”
“一個不想讓你死的人。”蘇挽月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山巒，“狼牙關破了，三日前的事。北狄大軍長驅直入，已連下三城。”
林驚瀾如遭雷擊。
關破了？怎麼可能？即便他重傷昏迷，狼牙關還有周猛，還有三萬守軍，怎麼可能三日就破？
“朝廷的援軍呢？”他聲音發顫。
“冇有援軍。”蘇挽月轉身，目光平靜，“朝廷對外宣稱，鎮北侯林驚瀾臨陣脫逃，導致狼牙關失守，北狄入侵。如今你的畫像已貼遍各州縣，懸賞萬金，生死不論。”
林驚瀾渾身冰冷。
陷害……這是徹頭徹尾的陷害。有人不僅要他死，還要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趙弘……”他吐出這個名字，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蘇挽月走近，重新端起藥碗：“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喝完這碗藥，養好傷，然後去複仇。二是不喝，等死。”
林驚瀾盯著那碗黑褐色的藥汁，半晌，緩緩伸手接過，一飲而儘。
苦，極苦。
但苦不過心中的恨。
“為什麼幫我？”他問。
蘇挽月接過空碗，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冇有回頭。
“因為我的仇人，也是趙弘。”
門輕輕關上。
林驚瀾靠在床頭，肩部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十年戍邊，滿身傷痕，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名放冷箭的弓手，浮現出趙弘那張陰鷙的臉，浮現出皇上猜忌的眼神。
不。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這些人前麵。
窗外傳來淅瀝雨聲，林驚瀾睜開眼，目光如刀。
複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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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迷霧
林驚瀾在蘇家村養傷半月。
蘇挽月醫術不錯，用的草藥雖簡陋，但搭配得當，他肩上的箭傷已開始癒合。毒素也漸漸清除，體力恢複了大半。
這半個月裡，他通過蘇挽月斷斷續續得知外界的訊息。
狼牙關確實破了，但並非全因他“臨陣脫逃”。關破當日，城門從內部被開啟，守軍中出了大量叛徒。副將周猛戰死，三萬守軍十不存一。北狄大軍南下，連破三城，如今已兵臨渭水，距京城不過五百裡。
朝廷震動，皇上緊急調集各地兵馬，但援軍排程遲緩，似有人暗中阻撓。而這一切的罪責，都被推到了“失蹤”的鎮北侯林驚瀾身上。
通緝令貼得到處都是，畫像雖不甚像，但賞金萬兩足以讓無數人心動。蘇家村地處偏僻，暫時安全，但絕非長久之計。
林驚瀾曾試探過蘇挽月的來曆，她隻說自己是個醫女，父母早亡，獨自居住。但一個普通醫女，怎會去亂葬崗？怎會認得他？又怎會對朝中局勢如此瞭解？
更奇怪的是，蘇挽月偶爾會望著北方出神，眼中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悲傷，那絕不是對一個陌生將軍該有的情緒。
這天傍晚，林驚瀾在院中練劍。
傷勢未愈，他不敢用力，隻以木枝代劍，溫習林家祖傳的“驚鴻劍法”。劍招起落，雖無內力灌注，但招式精妙，隱隱有風雷之聲。
蘇挽月坐在屋簷下縫補衣物，目光卻不時落在他身上。當林驚瀾使出一式“驚鴻照影”時，她手中的針忽然一頓。
“這招劍法，”她輕聲開口，“是誰教你的？”
林驚瀾收勢，轉頭看她：“家傳劍法，自然是家父所授。”
蘇挽月放下針線，走到院中，接過他手中的木枝：“這一式‘驚鴻照影’，原本該有七種變化，你隻用了三種。”
林驚瀾瞳孔一縮。
驚鴻劍法是林家不傳之秘，即便是軍中親信，也隻見他用過皮毛。這女子如何知曉劍法變化？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這一次，語氣已帶上殺意。
蘇挽月冇有回答，而是執起木枝，緩緩演練起來。她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式都精準無比，正是“驚鴻照影”的七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