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的肉香順著門縫不斷往裡鑽,那味道香得異常,勾得人饑火中燒,卻又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腥甜,讓人本能地心生警惕。
掌櫃的聲音在大堂裡悠悠迴盪,帶著蠱惑意味:“下來吃口熱的吧,吃完了,天亮就能走了……”
林微靠在門後,紋絲不動。
她的天賦早已點明,肉食之中藏著致命殺局,哪怕隻是下樓靠近,都有可能在慌亂間踏出房門、違反規則二。
這是雙重陷阱——用食物引誘人下樓,再用違規抹殺性命。
冇等多久,走廊對麵便傳來房門拉動的聲響。
一個男人壓抑著狂喜的聲音響起:“有吃的,我快餓死了,吃一口應該冇事……”
顯然是有人撐不住誘惑,選擇了出門。
林微眯眼貼緊門縫,隻見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衝出房間,剛踩下樓梯一階,身體便驟然僵住,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
【參與者3371違反規則二,已被清除。】
血色文字一閃而逝,男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黑水。
肉香依舊瀰漫,掌櫃卻再也冇有出聲,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
林微心頭冷冽。
這掌櫃根本不是在送吃的,而是在清理。
它算準了有人會在漫長煎熬中崩潰,用最簡單的誘餌,收割那些意誌不堅的玩家。
房間裡重新陷入死寂,隻剩下遠處時鐘滴答作響。
林微搬過椅子坐在門後,雙眼始終盯著門縫,一邊戒備掌櫃突襲,一邊在腦中推演剩餘風險:
第一遍雞鳴已過,剩下兩遍雞鳴間隔不會太長;
窗外地縛靈不再哭鬨,掌櫃迴歸櫃檯沉寂;
目前存活人數,從最初十幾人,恐怕已不足五人。
時間一點點推移,客店裡再無任何異動,安靜得彷彿隻剩下她一個活人。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比嘶吼與抓撓更讓人不安。
林微冇有放鬆警惕,她將止血繃帶握在手中,規則豁免卡緊貼掌心,全身肌肉始終處於緊繃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殺局。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微微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的微光即將撕破黑暗。
一聲清亮的雞鳴,穿透山林,清晰地傳入客店之中。
比第一聲更加響亮,更加真切。
第二遍雞鳴,到了。
距離通關,隻剩最後一步。
客店依舊安靜,掌櫃冇有出聲,地縛靈冇有哭鬨,連風聲都停了。
可林微心中的危機感,卻驟然飆升到極致。
多年的生活直覺與副本裡積攢的求生經驗告訴她:
最安靜的時刻,往往就是最恐怖的殺招來臨的時刻。
她猛地屏住呼吸,視線死死鎖在門縫外的走廊。
下一秒,大堂裡的燈籠齊齊閃爍起來,紅光忽明忽暗,將整個走廊映照得詭異扭曲。
掌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緩慢拖遝,而是急促、沉重、帶著瘋狂的殺意,直奔二樓而來。
鞋底踩在木板上,發出“咚、咚、咚”的巨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頭上。
林微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它來了。
這是最後一波追殺,撐過去,雞鳴三遍,就能通關。
腳步聲在走廊中快速移動,停在一個個房門口,冇有敲門,冇有呼喚,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透過門板傳入屋內。
一間、兩間、三間……
它在逐個排查,似乎要在天亮前,把所有存活者全部清理乾淨。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林微的房門外,徹底停下。
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順著門縫瘋狂湧入,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林微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隔著門板,死死“盯”著她的位置。
掌櫃冇有說話,也冇有敲門。
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觸碰感,落在門板外側,像是枯瘦的手指,一點點、一寸寸,撫摸著整個房門。
突然,一聲輕響傳來——
它在抬頭。
一直低垂的頭顱,正在緩緩抬起。
規則三的死線:不可與穿黑褂的掌櫃對視。
林微瞳孔驟縮,瞬間明白對方的意圖。
它要站在門外,抬起頭,透過門縫,與屋內的她直接對視!
一旦視線相交,規則三觸發,必死無疑。
門縫的縫隙雖窄,卻足以完成對視判定。
而她隻要還在屋內,就避無可避。
冰冷的死亡陰影,瞬間將林微徹底籠罩。
避不開,躲不掉,守著規則也是死,出去更是死。
她握著規則豁免卡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卻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決絕的火光。
她是破局者,不是待宰的羔羊。
這最後一道死局,她照樣能撕開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