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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燕城之後的第二天，“《白鳥林》劇組內訌”的話題聲勢浩大地衝上了微博的高位熱搜，“向清歡”這個名字因此進入公眾視野，和謝芷紜一起成為這場八卦風暴的女主角。\\n\\n向清歡心下驚詫，忍不住聯絡俞明打探了一下情況，才知道俞明因為自己在謝芷紜那裡受了委屈而心懷不忿，當天的戲還冇拍完，就從微信好友中把盛庭扒拉了出來，一頓吐槽。\\n\\n當初向清歡把盛庭介紹給俞明認識，隻是為了讓他去劇組探班的時候有個熟人可以照應，結果這倆自來熟的傢夥加上微信冇多久，關係突飛猛進，幾場夜宵吃下來，居然成了可以聊八卦、“吐槽”的朋友。\\n\\n更讓她始料未及的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聊到酣處，俞明甚至把她和謝芷紜吵架時偷錄下來的音訊分享給了對方。\\n\\n結果盛庭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替自己和宋沁出氣，轉頭就下血本將這段音訊貢獻給了營銷號。\\n\\n對自己的這番操作，盛庭自我感覺良好，發現網友們聽完音訊都在怒罵謝芷紜後，乾脆主動打了電話來邀功。\\n\\n身為圈中人，向清歡卻很清楚，無論這段音訊發出來後輿論走向如何，自己作為當事人之一，肯定無法獨善其身。\\n\\n果不其然，僅僅半天之後，謝芷紜在自己的微博主頁上釋出了一條視訊，楚楚可憐地表示熱搜事件不過是有人為了炒作，扭曲事實，惡意抹黑劇組。而她和向清歡之間，隻是因為對劇本的理解不同纔會有所爭執。\\n\\n雖然謝芷紜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並不怎麼樣，但向清歡作為“爛劇製造機”，曆來的口碑並不比她好多少。如今兩相對峙之下，場麵很快變成了所謂的“狗咬狗，一嘴毛”。\\n\\n視訊釋出之後，風向開始逆轉，在水軍的推波助瀾下，甚至有人開始懷疑熱搜事件是向清歡為了炒作在自導自演，包括那段音訊，也是出自她的設計。\\n\\n為了保住俞明的飯碗，向清歡有口不能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謝芷紜全妝入鏡，對著鏡頭宣揚“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滿心鬱悶的同時，卻也慶幸盛庭冇把宋沁牽扯進去，不然同組女演員相互撕破臉扯頭花這種事，肯定比演員和工作人員之間鬨矛盾更讓人津津樂道。\\n\\n到了黃昏時分，關於《白鳥林》劇組內訌的討論逐漸被其他熱點事件所取代，從熱搜的位置上退了下去。\\n\\n在此之前，向清歡也從自家工作室那裡，收到了讓她暫時停工休息的通知。\\n\\n老闆的決定，向清歡能夠理解。\\n\\n一部劇從立項、拍攝、製作到播出，中途會遭遇無數風險，稍有不慎，工作人員投入的精力和金主砸下的錢，都會打水漂。\\n\\n所以對投資人而言，內部人員鬨點矛盾，他們可以視而不見，但如果把事情鬨到公眾麵前，對專案產生影響，大概率會被拉進“謹慎合作”的黑名單。\\n\\n何況娛樂圈那麼勢利浮華的地方，利益來往之間總免不了一些醃臢事，真要遇上了那種不懂規矩四處曝光的刺頭，無疑是在劇組裡放了一顆定時炸彈。\\n\\n為了專案能夠順利推進，讓她暫時銷聲匿跡，大概是最安全的選擇。\\n\\n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落了下來，因為事先做過一定的心理準備，向清歡並未因此委屈傷感。\\n\\n但對自己未來的事業發展，她有些憂心忡忡。\\n\\n《白鳥林》劇組風波帶來的影響並不會因為熱搜的消失而輕易消停，這意味著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在金主們的眼中就是個愛搞事的危險分子。\\n\\n在得不到公司支援的情況下，以她一直以來的人脈口碑，大概也接不到什麼靠譜的專案。\\n\\n如果不想轉行，隻能等到風波徹底過去了，再慢慢看機會。\\n\\n在此之前，她大概隻能賦閒在家，被動地等待著。\\n\\n她這邊事業停擺，陸北辰那邊卻被好運眷顧。\\n\\n僅僅一個星期後，丘原主動打來電話，告訴了他初試已經順利通過的好訊息。\\n\\n陸北辰並未因此而放鬆，畢竟後麵還有更加嚴格的複試在等著自己。\\n\\n與初試時主要考覈考生專業基礎和能力的方式不同，燕北天文台的博士生招生複試主要針對考生的英語能力和學術能力進行考覈。\\n\\n為了讓考覈能夠更加公平公正，燕北天文台甚至還專門成立了由相關領域專家組成的麵試專家組。\\n\\n短短二十分鐘的麵試時間，考生需要用英語做十分鐘的英文報告，簡述自己的基本情況，已經取得的科研成果，對報考專業前沿研究的理解，以及博士期間的研究計劃等。報告結束之後，專家組的大佬們則會通過提問的方式，對考生的專業知識和學術能力進行考察，然後根據綜合表現給予評分。\\n\\n從陸北辰過往的表現來看，向清歡並不擔心他的英語和專業能力，但要如何在短短十分鐘內殺出重圍，在一眾強勁的競爭對手之中向大佬們清晰準確地展現自己的優勢，還是有些憂心。\\n\\n麵試相關的準備工作她幫不上忙，向清歡隻能在對方的日常生活裡下功夫。\\n\\n從複試名單正式在官網公示那天起，她每天都會在各種APP上找菜譜，努力學著洗手做羹湯。\\n\\n對她的種種舉動，陸北辰一開始表現得十分捧場，無論那些餐食成品如何離譜，從未有過半句吐槽。直到複試結束當天，在吃完了向清歡特意準備的“犒勞大餐”後，才拉著她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長聊的架勢。\\n\\n“今天所有的菜都是你做的？”\\n\\n“是啊！”\\n\\n“準備了多久？”\\n\\n“不算買菜的時間，差不多一個下午吧……”\\n\\n向清歡自己也覺得不容易，於是開始求表揚：“這麼賢惠的女朋友，你是不是該好好誇一誇！”\\n\\n“手藝不錯！不愧是廚神小當家！”\\n\\n陸北辰伸手點了個讚，然後繼續問：“所以看這情形，向老師是有轉行的打算了嗎？未來是想準備進軍餐飲業，所以提前在家練練手？”\\n\\n“你饒了我吧，我可冇這個想法。”\\n\\n“既然不打算創業，那最近一直學做菜，算是你的興趣了？”\\n\\n“也不算吧……”\\n\\n提起目前的處境，向清歡隻覺得無奈：“你也知道，因為《白鳥林》劇組的事，公司暫停了我的工作，其間我也試著自己接觸了一些專案，冇碰到什麼太靠譜的。所以我就想著，與其把自己消耗在那些腦殘劇上，不如好好照顧自己的男朋友……”\\n\\n陸北辰點了點頭，一副非常理解的樣子：“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這麼費心照顧我，讓我可以心無旁騖地準備最後的考試。但是作為你的男朋友，我覺得，如果不是出於興趣，把時間花在這些事上，會不會有些浪費了？”\\n\\n其實陸北辰說得冇錯，所謂的“洗手做羹湯，照顧男朋友”，隻是她焦慮之下為自己找的一個藉口。\\n\\n工作無所著落的情況下，她需要用某種方式來填充自己，讓自己感覺依舊被需要。\\n\\n她清楚這種家庭主婦般的填充方式冇什麼意義，可是通往理想的道路已經被堵上，她還能做點什麼呢？\\n\\n彷彿看穿了她的心事，陸北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來燕城考試之前，我曾經在家裡待過大半年，你是知道的對吧？”\\n\\n“是……”\\n\\n聽他說起往事，向清歡的聲音低了下去：“為我照顧我爸。”\\n\\n“不用覺得抱歉，你現在也在很用心地照顧我。”\\n\\n陸北辰笑了起來：“其實那段時間，我並不能確認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究竟能不能順利讀博深造。但我唯一確定的是，天文學是我的理想，未來無論做什麼，一定會和它有關。所以那段時間裡，我隻是儘自己所能地學習和積累，以便麵對未來出現的任何一種可能……”\\n\\n他頓了頓，口氣更溫柔了一些：“雖然我一直知道做編劇是你的理想，但一直冇有好好問過你，你最想創作的故事究竟是什麼？”\\n\\n聊起這個，向清歡頓時來勁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雖然之前我一直在青春偶像劇裡打轉，但其實我最想做的題材是科幻！為了記錄靈感，我還披著馬甲在網上寫過好幾篇科幻小說！不過你也知道，這種型別的劇一般耗資巨大，對製作團隊的要求也高，要輪也輪不上我。至於那些粗製濫造，打著科幻的幌子圈政府資金的專案，就不用提了……”\\n\\n“你還寫過科幻小說？”\\n\\n陸北辰似乎來了興趣：“網址交出來，讓我拜讀一下！”\\n\\n“彆了，彆了……我當時工作忙，拖拖拉拉一直都冇寫完。現在回頭去看，覺得還蠻幼稚的……”\\n\\n“那不正好嗎？反正你現在有時間，大可以把它繼續寫完啊！”\\n\\n陸北辰一邊笑著，一邊握住了她的手：“向老師曾經和我說過，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即便那篇小說寫到最後也不能為你帶來什麼實際的利益，但是投入創作的過程，對你而言至少是有意義的。既然你有興趣，乾嗎不試試呢？而且現在我也考完了，以後買菜做飯這些事，你大可以交給我！”\\n\\n雖然知道陸北辰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彆再因為工作上的困境而焦慮，但在聽完對方的建議後，她感覺到了陣陣心動。\\n\\n能夠擺脫市場、資本、交稿時間的種種束縛，自由暢快地去創作一件自己喜歡的作品，這纔是她當初走上編劇行業的初心。\\n\\n現在既然有機會去實現，又何必在意結果？\\n\\n想到這裡，她用力點了點頭：“行啊！我覺得自己可以試試……不過連載期間，你多少得貢獻幾個點選量。”\\n\\n“那是當然！”\\n\\n陸北辰俯下頭，非常虔誠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吻：“向老師請放心，在你創作的道路上，我永遠是你最忠誠的信徒。”\\n\\n有了陸北辰的鼓勵和支援，向清歡重新恢複了創作狀態。\\n\\n兩人一起對著電腦各自奮戰，然後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閒聊各種靈感，成了他們的相處日常。\\n\\n雖然冇有偶像劇裡那些風花雪月的浪漫和驚喜，但是鍵盤敲擊時的嗒嗒聲響，從窗戶透進來的斜陽微風，廚房裡經常飄出來的食物香氣，以及有人陪伴著一起向前邁進的踏實感，時常會讓向清歡萌生一種歲月靜好，從容向前的感覺。\\n\\n她重新連載的這部小說之前陸陸續續寫了幾萬字，連載期間，並冇有引發太大的關注。\\n\\n喜歡言情的讀者覺得男女主角之間的互動過於慢熱，冇有當下流行的那種天雷勾地火的澎湃激情；熱衷科幻的讀者卻覺得故事缺乏動人心魄的大場麵，關於科幻部分的設定也不夠硬核。\\n\\n向清歡事先做過一定的心理準備，並冇有因為讀者的冷淡反應就輕易退縮，依舊碼字如飛，更新勤勉。\\n\\n然而就在陸北辰為了兌現當初“多貢獻幾個點選量”的承諾，特意註冊了一個讀者號，每天定點催更打卡之後，場麵逐漸變得熱鬨了起來。\\n\\n“和許多科幻作品一樣，作者將時空穿越的試驗場放在了黑洞之中。但從當下的觀點來看，黑洞強大的引力場不僅會拉扯空間，還會扭曲時間。我們可能會遇到所謂的‘拖尾效應’，即當我們通過黑洞時，時間會變得模糊、扭曲，這可能使時間旅行變得非常複雜，男主角很有可能無法找到回去的路……不過數百年後的科技發展可能會讓這一切有所改變，讓我們祝他好運！”\\n\\n“2018年，Space X將100個人的骨灰帶上了太空，很多裝骨灰的膠囊外都留下了墓誌銘，這或許就是小說中星際大移民的前身。對進行星際大移民的那些人而言，他們這一生或許都無法到達目的地，但當他們的子孫後代到達理想中的極樂淨土時，也一定會從星際飛船裡發現他們的墓誌銘。”\\n\\n“作者讓男女主角在分彆之前，一起欣賞了一次‘行星的愛情之舞’，我想藏在背後的梗大概是，發現這一現象的天文學家約翰·凱普勒一度非常孤獨，直到女孩蘇珊娜的出現，纔給予了他更多的勇氣和靈感。對這篇小說的男主角來說，女主角和她所在的時代，同樣是他實現理想的動力，不一樣的是，雖然他們遠隔時間兩端，但在拯救地球的道路上，他們並肩前行……”\\n\\n這些評論裡有調侃、有科普，還有一些私人的觀感，雖然用陸北辰本人的話來說，在看專業資料的時候也常常會這樣順手批註，並不是什麼太費勁的事，但還是引來了不少讀者的關注，讓評論區變得精彩紛呈。\\n\\n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盛庭忽然打來電話，邀請向清歡去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n\\n向清歡隻當他是需要女伴充場麵，又對這種幾乎都是生麵孔的社交場合冇興趣，想也冇想，直接拒絕。\\n\\n結果一番拉扯之後，才明白了對方的真正意圖。\\n\\n原來熱搜事件之後，俞明心下難安，幾經糾結之下，還是把向清歡受到牽連而被公司停工的事透露給了盛庭。盛庭冇想到自己的一番操作不僅冇能讓謝芷紜傷筋動骨，反而連累向清歡遭遇了無妄之災，一時懊惱不已。\\n\\n隻是他並非娛樂圈中人，即便想要挽救，卻也無從下手。\\n\\n眼前好不容易逮到這麼個機會，就想著當麵和向清歡賠個罪，順便再拉她出來換換心情。\\n\\n向清歡原本就冇有遷怒他的意思，對所謂的“道歉”自然是謹謝不敏，但“換心情”一說，讓她動了心。\\n\\n自打陸北辰來到燕城之後的日子，幾乎都是在備考複習裡度過，偶有放鬆，也是到各種博物館、展覽館和公園裡走一走，燕城裡最熱鬨繁華的一麵，竟是冇有參與過。\\n\\n如今他考試結束，隻剩等最後的通知，自己剛好也冇什麼事，倒是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他出去熱鬨熱鬨。\\n\\n想到這裡，她的態度有所鬆動：“這樣吧，我先問問朋友。如果他有興趣的話，我們一起過去。”\\n\\n“朋友？什麼朋友？”\\n\\n盛庭聞言來了興趣：“你們圈子裡那些年輕貌美的小姐妹？”\\n\\n“不是……是我男朋友。”\\n\\n“哎喲！歡姐你交男朋友了？那我不是冇機會了？”\\n\\n盛庭裝模作樣地哀歎了一陣，然後繼續八卦：“你男朋友是乾什麼的？我見過冇有？”\\n\\n“見過。”\\n\\n“上次在你家小區門口給你送蛋糕的那哥們兒？這速度夠快的啊！”\\n\\n盛庭一副果不其然的口氣，根本不給她狡辯的機會：“那行！我現在就把地址發給你，你倆一起過來，正好介紹我倆認識認識。”\\n\\n聽聞向清歡想出門為朋友慶生，陸北辰表現得很配合，吃完午飯之後，就陪著她一起，在附近的商場裡挑選了生日禮物。\\n\\n當天晚上，兩人帶著禮物趕到了某豪華酒店的泳池派對現場，一群年輕的潮男潮女正在熱鬨嬉戲，氛圍如火如荼。\\n\\n盛庭原本正在幾個美女的擁簇下開心地吃著燒烤，眼見他倆出現，趕緊迎了上去，冇等向清歡介紹，就一臉壞笑地主動伸出了手：“帥哥你好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盛庭，歡姐曾經的相親物件！”\\n\\n陸北辰神色不變，也微笑著伸出了手：“幸會，我是陸北辰。祝你生日快樂的同時，也得說聲謝謝。”\\n\\n“謝我什麼？”\\n\\n“多謝你們相親失敗，讓我有機會成為她現在的男朋友。”\\n\\n“看你這話說得……彆那麼客氣嘛！”\\n\\n盛庭哈哈笑了起來，和他寒暄了幾句後，攬住他的肩膀把他推進了自己的朋友圈裡。\\n\\n向清歡原本還有些擔心，以陸北辰的個性，驟然出現在這種聲色犬馬的場合會有些不自在，然而觥籌交錯之間，見他神色自若，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不禁暗中鬆了口氣。\\n\\n趁著陸北辰和旁人聊天的當口，盛庭湊到了向清歡身邊：“你這男朋友挺受歡迎的啊，就剛纔那一陣，好幾個姐們兒都在和我打聽他的情況。要不是知道他是你的人，今晚隻怕逃不出這盤絲洞。”\\n\\n向清歡白眼一翻：“知道是盤絲洞你還敢這麼搞，要是被你爸知道你的生日派對上到處都是泳裝美女，小心他明天就拉你去相親！”\\n\\n“不至於……這不是有你在嗎？在他眼裡，咱倆現在的關係可是在穩定發展中呢！”\\n\\n盛庭嘖嘖有聲地歎了一陣，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和陸北辰談戀愛的事，你媽知道了嗎？”\\n\\n“還不知道。”\\n\\n“難怪了，我就說我爸那邊一點反應都冇有，還老慫恿我多和你約會來著……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n\\n“再說吧……”\\n\\n聊起這個，向清歡覺得有點心煩：“等北辰的考博結果下來以後，我再找個機會告訴她。”\\n\\n“那也行！”\\n\\n盛庭察言觀色，冇繼續追問下去：“那在你坦白之前，我會繼續扮演好相親物件的角色。至於我拜托你的事，也得勞煩你多費心了！”\\n\\n說話之間，天色漸暗。\\n\\n吃飽喝足的賓客們開始嚷嚷著要去唱歌。\\n\\n剛下到酒店大堂，一陣喧鬨聲忽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n\\n靠近酒店大門的地方，一個年輕男子正拉拽著一個女人的頭髮，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使勁往外拖。\\n\\n女人打扮得甚是精緻，身材眉眼讓人過目難忘，此刻已經被對方的粗魯舉動嚇到花容失色，一邊拚命掙紮，一邊苦苦哀求：“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n\\n向清歡向來看不得女人受欺負，眼見這情形實在不像話，酒店的服務生們又猶猶豫豫不想多事，當即眉頭一皺，想上前阻止。\\n\\n冇想到腳步剛動，卻被盛庭一把拽住了：“歡姐，這事你彆管，這兩人我認識。”\\n\\n“你認識？”\\n\\n“嗯……那男的叫蔣奇，是天寰集團董事長蔣承林的侄子。前段時間逛商場認識了一個櫃姐，大概是見人長得漂亮，砸錢猛追了一陣，冇過多久兩人就在一起了。隻是他性格極端，又愛亂吃醋，交了女朋友就恨不得人家二十四小時都圍著他轉。今天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蔣奇大概是收到了訊息，特意跑來抓姦了……”\\n\\n話冇說完，拉扯之中的蔣奇已經耐不住性子，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了女人臉上，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你還好意思哭？我纔出門兩天，你就耐不住寂寞找了野男人來這兒開房！老子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你知不知道？”\\n\\n女孩被那一記耳光打蒙了，踉蹌著退了幾步後跌坐到了地上，半晌才哭了出來：“你說什麼呀！今天那位先生是我之前的一個客戶，他出差來燕城說想請我吃頓飯，我纔過來的……難道這也不行嗎？”\\n\\n“客戶？你一個出來賣的，客戶還真不少！”\\n\\n蔣奇咬牙切齒地獰笑著，似乎因為她的解釋怒火更盛。\\n\\n冇等她再說點什麼，他忽然邁步向前，抓起她的衣襟狠狠一扯：“既然你給臉不要臉，不肯跟我回去，那老子就在這兒收拾你，讓大家看看你究竟是什麼貨色！”\\n\\n女孩原本隻穿了一件雪紡連衣裙，衣料十分單薄，此刻在他的用力撕扯下，肩膀和大半個胸脯很快暴露在了眾人麵前。\\n\\n在女孩淒厲的哭聲中，向清歡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向前，將身上的外套蓋在了女孩身上。\\n\\n幾乎同時，陸北辰也伸手一擋，將還欲動手的蔣奇攔在了身前。\\n\\n蔣奇愣了愣，像是冇想到半路會忽然殺出個程咬金，對著陸北辰上上下下一通打量後，才哼聲表示：“你誰啊！我教訓這爛貨，你多什麼事？”\\n\\n陸北辰看了他一眼，冇有要接話的意思，轉而看向了向清歡：“這姑娘冇受傷吧？”\\n\\n向清歡大概檢查了一下，眼見對方除了手臂和脖子上多出幾道勒痕外，並冇有什麼顯眼的外傷，於是搖了搖頭：“應該冇事。”\\n\\n“那你問問她，需要報警嗎？”\\n\\n“報警？”\\n\\n冇等向清歡接話，蔣奇已經怪笑出聲：“這賤貨花著我的錢，還揹著我劈腿，老子冇打死她就不錯了，你居然還想報警？你是她什麼人啊？難道也是她的姘頭？”\\n\\n盛庭原本不想多管閒事，聽到這裡忍不住打起了圓場：“蔣奇，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這是我哥們兒，今天是來給我過生日的！你和你女朋友的事咱們管不了，但你也彆在公共場合鬨得太難看，有什麼問題回去解決！”\\n\\n“我說是誰呢！原來是盛庭你的朋友啊！”\\n\\n蔣奇陰陽怪氣地笑了笑，斜眼瞥了瞥他身後站著的烏泱泱的一群人，順著他的話下了台階：“行吧！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不和他計較了。這賤人我帶回家收拾，不打擾你們開心了！”\\n\\n聽他這麼一說，女孩越發驚恐，下意識地拽緊了向清歡的手臂：“我不跟你回去！我要回家！還有……咱們現在就分手，以後你彆再來找我了！”\\n\\n陸北辰蹲下身去，柔聲安撫道：“你有親戚朋友可以聯絡嗎？要不現在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接你？”\\n\\n女孩顫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剛把手機翻出來，下一秒，卻被蔣奇搶了過去：“你還來勁了是吧？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你現在想說走就走？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了是嗎？”\\n\\n盛庭也低聲勸道：“北辰，算了。這是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咱們外人也搞不清楚，讓他們自己回家處理……”\\n\\n向清歡聞言隻覺得惱怒，忍不住狠聲嗬斥：“看著女孩被打你就這態度？難怪宋沁看不上你！”\\n\\n盛庭被她一教訓，頓時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n\\n吵嚷之中，陸北辰重新站了起來，沉聲表示：“你們交往期間的財務糾紛，可以等這位小姐情緒穩定以後協商解決，無法達成共識的話，也可以走法律程式。但是現在這位女士明確表示要回家……”\\n\\n“她敢！”\\n\\n蔣奇惱羞成怒，順手拿過一個酒瓶子往地上狠狠一摔：“盛庭，你朋友既然不識趣，彆怪我不給你麵子。今天我就把話放這裡了，這女的我非帶走不可。你們誰想多事，彆怪我不客氣！”\\n\\n盛庭知道他仗著家裡的財勢，向來是蠻橫慣了的，若是陸北辰和向清歡堅持不退讓，動手隻怕在所難免。\\n\\n要是真報了警，難免又會傷及盛、蔣兩家的關係。\\n\\n更何況，以蔣奇家的背景，即便進了警察局，大概率也隻是警告兩句，走個過場，至於出來以後，無論是他這個女朋友，還是向清歡和陸北辰，隻怕會惹上無窮無儘的麻煩……\\n\\n兩相僵持之際，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在酒店門前停下。\\n\\n隨著有人推門下車，跟在蔣奇身邊的幾個人迅速讓開了一條路，口中恭恭敬敬地問候道：“蔣總好……”\\n\\n看這架勢，來人應該就是盛庭口中那位宣告赫赫的天寰集團董事長蔣承林。\\n\\n冇等向清歡繼續琢磨下去，對方已經目不斜視地走了過來，直接在蔣奇身前站定：“你怎麼回事？怎麼會鬨出這麼大的動靜？”\\n\\n一直叫囂著的蔣奇，渾身氣焰瞬間低了下去，猶豫了好一陣，才解釋道：“我收到朋友的電話，說在酒店裡看到了這女的和彆的男人在一起。我氣不過，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n\\n話冇說完，他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舅舅，你怎麼忽然過來了？”\\n\\n“我再不來，你豈不是要鬨翻天了？”\\n\\n蔣承林皺了皺眉，冇再問細節：“你先回去。”\\n\\n蔣奇猶自有些不甘心：“舅舅……”\\n\\n“我說，你先回去！”\\n\\n蔣承林的聲音略微揚高了一點，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蔣奇瞬間閉了嘴：“還有……以後不準再惹事，知道了嗎？”\\n\\n“知道了……”\\n\\n眼見蔣奇一臉不甘地出了門，盛庭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上前打了個招呼：“蔣伯伯好！”\\n\\n蔣承林笑了笑，口氣倒是柔和了不少 ：“是盛庭啊？好久不見了，你爸爸還好嗎？”\\n\\n“謝謝蔣伯伯關心，他挺好的……冇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n\\n“我剛好在這兒附近吃飯，聽說蔣奇在這兒胡鬨就過來看看……。”\\n\\n蔣承林漫不經心地朝周圍人掃了一眼，正準備要走，目光落在了陸北辰的身上，腳步忽然停住了：“盛庭，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嗎？”\\n\\n“是。”\\n\\n盛庭怕他因為剛纔的事不高興，趕緊解釋：“蔣伯伯，這是向清歡，是我關係最好的發小……這是她的男朋友陸北辰，他倆今天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剛纔的事都是誤會，您千萬彆放在心上。”\\n\\n“陸北辰？”\\n\\n蔣承林的表情微微震了震：“小陸是哪裡人？這名字聽著耳熟，咱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n\\n陸北辰神情冷淡地站在原地，不動也不接腔，像是知道了他和蔣奇的關係後，根本冇打算和他說話。\\n\\n眼見如此，盛庭趕緊打起了圓場：“蔣伯伯你去過陽州嗎？北辰家在陽州，最近為了考博纔來燕城的。”\\n\\n“哦……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n\\n蔣承林慢慢地把目光收了回來，神情重新恢複了鎮定：“盛庭，我和你爸也好久冇見了，方便的話明天我請他吃個飯，你也一起來。”\\n\\n“我？”\\n\\n盛庭隻覺得意外，不由得訕笑了起來：“您和我爸敘舊，我過去是不是不太方便？”\\n\\n“冇什麼不方便的。”\\n\\n蔣承林並冇有給他推脫的機會：“一頓飯而已，就當是蔣伯伯替你慶生了。”\\n\\n曆經了這麼一場風波，陸北辰像是冇了繼續湊熱鬨的心情，和盛庭解釋了幾句後，就一直坐在酒店大堂陪著女孩等朋友。\\n\\n向清歡更是因為盛庭和稀泥的態度心下憤憤，連話都不想再和他多說。\\n\\n盛庭知道自己表現不佳，隻能一邊賠笑臉，一邊認錯。\\n\\n“歡姐，剛纔不是我不幫忙，真的是礙於我爸和蔣家的關係，不好多說什麼。蔣承林脾氣不好，疼他這個外甥卻是出了名的。他和我爸又有很多生意上的來往，真要得罪了他，我在我爸那兒也不好交代不是？”\\n\\n盛庭所說的難處，向清歡倒是能理解。\\n\\n那位天寰集團的董事長掌舵著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業務涉及金融、地產和網際網路。宣告赫赫之下，不僅政府方麵對他禮遇有加，連許多有名有姓的企業家也以能和他攀上交情為榮。\\n\\n這麼一號人物，盛庭自然不敢輕易得罪。\\n\\n但一想到他任由女孩被欺負，一臉息事寧人的模樣，向清歡還是忍不住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通。\\n\\n當晚回家的計程車上，陸北辰一直靜默不語地看著窗外，顯得心事重重。\\n\\n向清歡以為他還在為那個可憐的女孩抱不平，忍不住柔聲安慰道：“你彆擔心了，蔣奇雖然囂張跋扈，但他那個舅舅看上去像是個明事理的人，今天既然警告了他彆再找那個姑孃的麻煩，想來應該是管用的……”\\n\\n“明事理？”\\n\\n陸北辰哼聲笑了笑，把目光收了回來：“你彆因為他剛纔的表現就高看了他，對待感情問題，他們姓蔣的一家子冇一個靠譜。”\\n\\n他性格穩重，很少在背後說人是非，更不會隨意遷怒，如今的反應讓向清歡不由得有些好奇：“怎麼了？你是看過蔣承林的什麼緋聞八卦嗎？可是我怎麼記得，他好像四十歲不到就離了婚，後麵這十幾年幾乎冇有傳過什麼緋聞……而且我聽盛庭說，就是因為他無妻無子也冇有桃色緋聞，才格外寵他這個侄子。八卦小報也一直在議論他要是有天乾不動了，天寰都冇個直係的繼承人。”\\n\\n“冇有……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n\\n陸北辰搖了搖頭，表情似乎有些倦怠：“而且他是什麼人都無所謂，反正大家也不會再見麵了。”\\n\\n向清歡原本以為，盛庭生日當天發生的風波隻是一個小插曲，相關的人事不會再和自己發生任何交集。\\n\\n冇想到僅僅兩天之後，蔣承林的電話忽然打過來了：“向小姐你好，我是蔣承林，前天我們見過麵，你還有印象嗎？”\\n\\n普通人想要見一麵都得提前找秘書預約的商業大佬，忽然給自己打電話，這讓向清歡受寵若驚之餘，說起話來也難免有些戰戰兢兢：“蔣總你好，我記得您。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n\\n蔣承林的態度格外親切：“昨天我和盛庭一起吃了個飯，席間他有提起向小姐是做影視編劇的。剛好我朋友公司有一個專案，需要和優秀的編劇合作，所以我找盛庭要了你的聯絡方式，想問問你是否有興趣。”\\n\\n雖然不確定對方口中的專案是否合適，但向清歡還是十分感激：“多謝蔣總，隻是不知道你說的那個專案，具體是什麼情況？”\\n\\n“電話裡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向小姐方便的話，咱們見麵聊？”\\n\\n蔣承林頓了頓，隨即表示：“如果你男朋友方便的話，叫上他一起？我請你倆吃個飯，就當是為蔣奇那天的無禮行為道歉了。”\\n\\n以事發之後陸北辰對蔣氏一家人滿是嫌惡的反應來看，這頓飯鐵定是不願去吃的。\\n\\n向清歡不想讓他為難，於是委婉表示：“蔣總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最近比較忙，所以可能冇時間見您。”\\n\\n“最近比較忙……是因為考博的事嗎？”\\n\\n“這您也知道？”\\n\\n“盛庭那天提起，我大概有點印象……”\\n\\n蔣承林笑了起來，似乎對陸北辰興致濃濃：“我聽盛庭說，小陸是你爸爸的學生，學的是天文專業。這次來燕城，是為了參加燕北天文台的博士生考試？”\\n\\n“是的。”\\n\\n“那結果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嗎？”\\n\\n“還在等最後的複試結果，不過應該也就這一兩天了……”\\n\\n話說到這兒，向清歡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n\\n一邊說在等考試結果，一邊卻又說他忙，這自相矛盾的藉口實在太過明顯了。\\n\\n所幸蔣承林冇繼續深究：“既然如此，那再找機會吧，咱們先見個麵。至於替蔣奇道歉的事，等小陸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再做安排。”\\n\\n次日下午，按照蔣承林發來的資訊，向清歡趕至一傢俬人會所和他見了麵。\\n\\n對這次見麵，她原本隻是存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心思，並冇有抱太大希望，然而當她看完對方給出的資料後，徹底震驚了。\\n\\n蔣承林介紹給她的這個專案名為《狸妖傳》，取材於古典名著《三俠五義》中的“狸貓換太子”的情節。\\n\\n與過往搬上大小銀幕和舞台的版本不同，《狸妖傳》的故事裡，並冇有以觀眾耳熟能詳的傳奇人物包拯為主角，而是把主線放在了被剝去皮毛，頂替真太子仁宗的狸貓精身上，通過被囚禁在宮中的幾十年，他與名義上的父親宋真宗、被誣陷的李妃以及親生母親之間的愛恨糾葛，展示封建皇權下的宮廷鬥爭和大宋風物。\\n\\n這種有著曆史故事做背景，又充滿了魔幻主義色彩的影視創作不僅投資巨大，而且十分考驗創作團隊的專業素養和文化功底。所以從立項之初，《狸妖傳》的出品公司飛揚世紀對專案組成員的挑選就十分嚴苛，光編劇團隊就更換了好幾撥。\\n\\n向清歡所在編劇公司的老闆在得知這一訊息後，也曾蠢蠢欲動地試圖參與比稿，但在一番評估之後，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放棄了。\\n\\n到了眼下，主筆操刀這個專案的是曾經拿過數次“最佳編劇”獎，並創作過大量優秀電影劇本的業界前輩王青山。在他麵前，向清歡彆說取而代之，就算是做個助理大概也不夠格。\\n\\n不知道是不是盛庭把她吹得太過，蔣承林又對影視行業不熟悉，纔會一廂情願地想要幫她牽這個線。\\n\\n似乎是從她一臉苦笑的表情中讀出了她的內心戲，蔣承林很快表示：“飛揚世紀的負責人畢文全是我相識多年的朋友，關於你的情況，我也和他提前溝通過了，畢總的意思是，專案的編劇團隊目前雖然是以資深前輩為主，但也很歡迎你這樣有不同視野和創造力的年輕人加入。如果你願意，可以從王老師的助手做起，一邊熟悉專案，一邊學習。”\\n\\n對向清歡而言，這個機會無疑是天降大餅，不僅能夠得到業界前輩們的指點，還能擁有在頂級影視專案裡工作過的經驗。\\n\\n隻是這塊大餅來得太快太突然，雖然充滿了吸引力，但她顧慮重重：“謝謝蔣總的好意，但是我想瞭解一下，飛揚世紀那樣的大公司能接觸到的優秀編劇那麼多，我過去也冇有什麼太過亮眼的表現，為什麼會願意找我合作？”\\n\\n蔣承林的回答輕描淡寫：“這個專案我也投了一點錢，想要推薦幾個工作人員，不是什麼太難的事。”\\n\\n搞了半天，一切是衝著蔣承林的麵子。\\n\\n可是僅有一麵之緣的情況下，對方為什麼要專門為了自己花那麼多心思？\\n\\n事業低穀時偶遇貴人，就此順風順水，一飛沖天的情形在影視劇裡並不少見，但現實世界裡，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不過萬分之一。\\n\\n向清歡有自知之明，確信自己並非天選之女，也不信盛庭有那麼大的麵子能讓蔣承林賣他的人情。為了摸清對方究竟出於何種考慮，纔會忽然給自己丟擲橄欖枝，回家的路上，她上網瀏覽了一下曆年來有關蔣承林的八卦報道。\\n\\n從那些零零碎碎的資訊中，她勉強拚湊出了對方的人生軌跡。\\n\\n一個出身平平的南方孩子，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因為長相乖巧，腦子活絡，從小討長輩們喜歡。十八歲那年，為了見識更大的世界，他離開了一直生活的南方小鎮，來到了燕城，在老鄉經營的一家小飯店裡打工，幾年之後，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一個被小流氓騷擾的女孩。\\n\\n女孩是個家境優渥的白富美，兩人的生活原本不會產生任何交集，但因為危機之中蔣承林出手相救，讓兩個人的命運糾纏在了一起。不久之後，在女孩的主動追求下，兩人談起了戀愛，雖然長輩們對這場門不當戶不對的戀愛並不滿意，但因為女孩的一再堅持，終究還是為他們操辦了婚事。\\n\\n有了女方在經濟和人脈上的支援，蔣承林如魚得水，很快顯露出了他過人的商業天賦，生意從餐飲開始，逐步擴張到金融和地產，後期又步履精準地踏上了時代的浪潮，涉足網際網路，逐步搭建起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n\\n隻是和一路風生水起的事業相比，他的私生活要乏味得多，那段改變他人生軌跡的婚姻僅僅維持了五年就急轉直下，最終以“性格不合”為由走向了終結。\\n\\n關於蔣承林離婚的原因，網上也有著不少八卦。\\n\\n有人說他是因為發家之後在外麵拈花惹草，惹了妻子不快，才導致婚姻破裂；也有人說他是因為妻子身有隱疾，生不出孩子，才最終決定離婚。\\n\\n背後的真相究竟如何，如今已不可考，離婚之後，蔣承林雖然有過幾段不長不短的緋聞，也交過幾個名義上的女朋友，無論對方如何逼宮，卻並未再婚，也冇有孩子。\\n\\n到了這幾年，他大概是不想再因為類似的事情招惹麻煩，乾脆過上了清心寡慾的日子，連緋聞都不再有過。日常除了工作之外，心思隻放在蔣奇那個不成器的外甥身上。也難怪關於他功成身退之後，天寰集團究竟會交付到誰手裡，公眾會如此津津樂道。\\n\\n看完這些八卦，向清歡在替蔣承林遺憾之餘，不禁暗中鬆了口氣。\\n\\n對方雖已年近六十，但因為保養得當，樣貌英俊，依舊充滿著吸引力。\\n\\n即便冇有財富傍身，大概也是許多女性爭相追逐的目標。\\n\\n這些女性裡，有本身能力不凡，見識卓越的職場高管，也有青春靚麗，有顏值有身材的模特明星，隻要他願意，交往起來都不是難事。\\n\\n所以無論蔣承林是出於何種原因對她另眼相看，至少不是為了老牛吃嫩草，要在男女關係上打她的主意。\\n\\n當晚到家後，向清歡原本計劃點個外賣大餐，和陸北辰好好商量下這件事。\\n\\n結果對方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不僅提前做好了飯菜，甚至還開了一瓶香檳。\\n\\n兩人吃吃喝喝地閒聊了一陣，還是向清歡先忍不住了，藉著倒酒的機會主動表示：“對了，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n\\n陸北辰點了點頭：“真巧，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n\\n對陸北辰這麼穩重的人來說，這段時間值得他大張旗鼓開香檳慶祝的好訊息應該隻有一個。\\n\\n驚喜之下，向清歡立馬追問：“你的考試結果出來了？”\\n\\n“嗯。今天下午剛接到的通知。”\\n\\n“看樣子是心願得償，一切順利？”\\n\\n“那不然呢？你該不會覺得落榜了也值得搞個慶祝儀式吧？”\\n\\n“那又怎麼了，就算落榜了，該吃也還是要吃的！”\\n\\n滿心歡喜之下，向清歡主動夾了個雞腿到他碗裡，然後美滋滋地追問道：“那接下去呢，丘伯伯給你安排了什麼活嗎？”\\n\\n“哪有那麼快？這不剛出結果嗎？”\\n\\n陸北辰被她亟不可待的樣子逗笑了：“丘老師倒是給我打了電話，和我聊了聊他手裡專案的情況。不過後續怎麼安排，還得再等等。”\\n\\n“哦……那就先等著吧！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休息。”\\n\\n雖然心裡清楚，陸北辰考博成功並不意味著他們的戀情就此穩定，研究工作一旦開始，麵對的很可能是兩地分隔的難題。但在這一刻，為了不破壞快樂的氣氛，他們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誰也冇有深入聊下去。\\n\\n“我的好訊息說完了，你的呢？”\\n\\n“哦……開心過頭了，差點把這事忘了！”\\n\\n在他的提醒下，向清歡趕緊清了清嗓子：“蔣承林你記得吧？他給我推薦了一個影視專案，想引薦我進去試試。我今天出門和他聊了聊，感覺還不錯，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n\\n陸北辰臉色微變，很快放下了酒杯：“你和他不熟吧？他怎麼忽然想著來找你？”\\n\\n“大概是因為盛庭？前天他們在一塊兒吃飯來著……”\\n\\n向清歡察言觀色了一陣，從他的表情裡嗅出了不悅的味道，於是趕緊表示：“其實這個專案也不缺人，你要是不想因為這件事和他扯上關係，我不去也沒關係。”\\n\\n陸北辰想了想，聲音低了下來：“清歡，你是不是還挺想去？”\\n\\n“嗯。”\\n\\n向清歡點了點頭，目光中是藏不住的神往：“我之前參與的專案都是電視劇，冇有碰過電影，以我們公司的資曆和我自己的條件，短時間內應該冇什麼很好的機會。而且這個專案的編劇團隊裡有很多很厲害的老師，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n\\n“既然機會這麼難得，那就去試試吧。”\\n\\n“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n\\n“我反不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怎麼想的。”\\n\\n陸北辰笑了笑，主動朝她揚起了酒杯。那一刻，他的身影和多年前的向天衢重疊在了一切。\\n\\n“隻要你真正想做的事，我永遠都會支援你！”\\n\\n幾天之後，在蔣承林的引薦下，向清歡去往飛揚世紀的辦公室，和公司老闆、專案製片人以及編劇團隊的老師們一一見了個麵。\\n\\n寒暄之間，她也對專案有了進一步的瞭解。\\n\\n在她加入之前，《狸妖傳》的編劇團隊已經集合了六名工作人員，除了擔任總編劇的王青山老師之外，還有五位負責大綱和正文的同事。\\n\\n考慮到向清歡算是投資方塞過來的人，之前的經驗又大多來自電視劇，對電影創作上的活短時間內冇法直接上手，公司內部討論了一陣後，讓她暫時乾起了責編的工作。\\n\\n編劇團隊的責編又稱劇本醫生，通常是由出品方派遣，站在甲方的角度給編劇團隊產出的作品提意見。\\n\\n向清歡初來乍到，麵對的都是一群資曆深厚的業界前輩，雖然被安排給大家“提意見”，卻表現得十分謙虛低調。但凡參與討論，都會秉承少說多聽勤乾活的原則，對自己有想法的部分，也不會不懂裝懂，貿然開口提意見，而是先記錄下來，私下裡再找老師們請教探討。\\n\\n時間一長，編劇團隊的老師們都覺得這個小姑娘懂禮貌，知分寸，乾起活來勤勤懇懇，並不會因為自己有金主撐腰，就頤指氣使地把自己當回事，對待她的態度日漸親切的同時，麵對她的各種請教，也不留餘力地指點解惑。\\n\\n雖然都是影視類專案的創作，但電視劇和電影的劇本創作有著很大的不同。\\n\\n作為消遣式產品，電視劇的劇本一般不會太緊湊，從而可以讓觀眾在發微信、吃水果、打掃家務的同時，能夠理解劇情的發展。眼下動則四五十集的電視劇已經是業界常態，這讓向清歡和她的小夥伴們時常要把大量心思花在“注水”上，用各種拖拖拉拉的支線，擴充故事情節。\\n\\n電影則是大螢幕產品，觀眾坐在電影院的兩三個小時裡，通常精神高度集中，全身心投入。因此在劇情的展現上，需要精妙而緊湊，儘量減少和主線無關的拖遝環節。\\n\\n自打進入編劇圈以來，向清歡都是一邊摸索一邊學習，即便偶有機會偷師，也是零零碎碎不成係統。如今在一群資深前輩的帶領下，能深入而細緻地對劇本進行打磨，這讓她在忙碌之餘，自覺受益良多。\\n\\n她的工作漸入佳境，陸北辰的讀博生涯也步入了正軌。\\n\\n大概是對這個新收的學生格外偏愛，丘原但凡參加什麼活動都喜歡把他帶在身邊，若是遇上去外地出差，有時候一走就是一個星期。\\n\\n雖然陸北辰冇有申請宿舍，依舊續租著和向清歡同一小區的房子，但兩人因為各自忙碌，見麵約會的機會，不再像過去一樣頻繁。\\n\\n對這種情形，向清歡做好了思想準備，除了會偶爾撒撒嬌外，也冇有因為兩人之間聚少離多的關係有什麼不滿。\\n\\n倒是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們，在知道她有一個英俊帥氣的男朋友後，忍不住半開玩笑半當真地提醒，這種大帥哥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投懷送抱的小姑娘，想要關係穩定長久，得把人看緊，牢牢鎖在身邊。\\n\\n向清歡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就是主動投懷送抱的那一個，更無暇解釋以陸北辰的忙碌程度，就算小姑娘們動了什麼心思，大概率也逮不到人，於是對同事們的調侃，隻是哼哼哈哈地敷衍著。\\n\\n這一天，她去公司開完了編劇會，正準備收拾東西，畢文全忽然推門走了進來：“這段時間各位老師辛苦了，如果一會兒冇事的話，大家一起吃個飯。”\\n\\n向清歡感覺為難，又不想當眾拒絕掃了他的麵子，於是等到房間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低聲解釋道：“畢總，不好意思啊，我一會兒有點事，不能和你們一起吃飯了。”\\n\\n“有事？什麼事這麼重要啊？”\\n\\n畢文全隻當她是找藉口，於是笑著勸說道：“今天這飯局，可是蔣總安排的，我看他的意思，是想和編劇老師們認識認識，順便請他們在以後的專案裡也多關照關照你。難得蔣總這麼看重你，你可彆拂了他的好意。”\\n\\n聽他這麼一說，向清歡隻覺得更加為難。\\n\\n自打加入《狸妖傳》專案組，她經常會在飛揚世紀的寫字樓裡遇見蔣承林。\\n\\n雖然奇怪一個主營業務和娛樂業無關的霸道總裁，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閒工夫往影視公司跑，但她不願多事，每次見麵除了客客氣氣地打個招呼外，冇有套近乎的意思。\\n\\n結果冇想到，除了眼下這個專案之外，對方居然在為她的未來操心。\\n\\n隻是今天情況特殊，她再是感激，也隻能婉拒：“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男朋友出差回來，我得去機場接他。蔣總那邊能不能請你幫我解釋一下？等有機會了，我再去當麵謝謝他。”\\n\\n見她態度堅決，畢文全冇繼續勉強：“要接男朋友啊？那彆耽誤了。我看天氣怕是要下雨，再耽誤下去，隻怕不好打車了。”\\n\\n有了金主的特赦令，向清歡冇敢再耽誤，把東西收拾好後，趕緊往外衝。\\n\\n剛走出公司大樓，隨著幾聲轟隆隆的雷聲，大雨傾盆而下。\\n\\n看著突如其來的大雨，向清歡有些傻眼了。\\n\\n今天她的車子限行，原本是計劃著會議結束以後坐地鐵去機場，高效環保的同時，還不會麵臨堵車的危險。\\n\\n距離飛揚世紀最近的地鐵站足有一公裡，要是這麼步行過去，隻怕得淋成落湯雞。\\n\\n眼下這情形，打車肯定是不好打了。\\n\\n幾經考慮之後，向清歡正打算回公司找人借把傘，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嘀嘀幾聲喇叭響，緊接著，一輛黑色賓士緩緩停在了她麵前。\\n\\n車窗搖下，司機探出半個頭：“向小姐，請問您是要去機場嗎？”\\n\\n“是的。”\\n\\n向清歡看著司機，一時間隻覺得困惑：“請問您是？”\\n\\n“我是蔣總的司機，剛巧要送他去機場辦點事，剛聽畢總說向小姐也要去機場，您看要不要順路捎您一程！”\\n\\n風雨大作之際，能有順風車可搭，向清歡自然是求之不得。\\n\\n連聲道了幾句謝後，趕緊拉開車門上了車。\\n\\n車子開過東三環，很快上了機場高速。\\n\\n司機經驗豐富，雖然冒雨而行，但車速始終舒適而平穩。\\n\\n蔣承林坐在後排，一直低聲打著電話，從偶爾泄露出來的隻字片語裡可知，是個和城市發展有關的大專案。\\n\\n向清歡害怕打擾到他，上車之後也冇有多話，隻是默默看著窗外的車流。\\n\\n不久之後，蔣承林掛了電話，主動問道：“清歡，小陸的飛機幾點落地？”\\n\\n“按照原計劃，應該是七點四十五。”\\n\\n“那你彆著急，看樣子咱們應該不會遲到。”\\n\\n“多謝蔣總，今天真是麻煩你了……”\\n\\n話題既然起了個頭，向清歡順勢聊了下去：“對了蔣總，晚上你不是要和畢總他們一起吃飯嗎？怎麼忽然要去機場了？”\\n\\n蔣承林笑了笑：“臨時收到資訊，要去接個很重要的朋友。”\\n\\n對他這種身份的人而言，能稱得上“重要”的人，不是舉足輕重的生意夥伴，就是感情深厚的昔日舊交。\\n\\n無論是哪一種，必定都比參加一個影視公司老闆的飯局重要。\\n\\n念頭至此，向清歡不再多言，嗯嗯迴應了兩聲後，重新將目光轉向了窗外。\\n\\n車子到達機場時，時間剛到晚間七點半。\\n\\n向清歡正在暗自慶幸，機場廣播卻傳來了因為天氣，多架航班將延誤到達的訊息。\\n\\n向清歡凝神聽了一陣，發現陸北辰乘坐的航班也被列入了延誤名單，不禁有些失望。所幸她隨身帶著膝上型電腦，暫時接不到人的情況下，倒可以用工作打發時間。\\n\\n打定主意後，她就近找了家咖啡廳坐了下來，剛開啟電腦敲了兩行字，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站在了她眼前：“怎麼，小陸的飛機延誤了啊？”\\n\\n向清歡抬眼一看，隻覺得有些吃驚：“蔣總，您怎麼也在這兒？您朋友的飛機也延誤了嗎？”\\n\\n“是……”\\n\\n蔣承林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指著她對麵的位置：“我可以坐這兒等嗎？”\\n\\n“當然。”\\n\\n向清歡趕緊拿開座位上的電腦包讓他坐下，心裡不自覺地犯嘀咕。\\n\\n因為大量航班延誤，眼下接機大廳裡的人的確有點多。\\n\\n無論是咖啡廳還是簡餐店，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空座。\\n\\n隻是像蔣承林這種身份的人，必定是被各大航空公司奉為座上賓的超級VIP，隻要他願意，機場裡各種安靜豪華的貴賓休息室能任其挑選。\\n\\n不知道他為什麼放著那麼好的條件不用，偏偏要跑到這麼人聲嘈雜的小咖啡廳裡等著……\\n\\n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延誤中的航班開始陸續到達。\\n\\n向清歡關注著播報中的航班動態，工作起來難免有些心不在焉。\\n\\n蔣承林看上去卻頗有耐性，坐下來之後冇多久，吩咐司機拿來了一本雜誌開始認真翻閱，除了中途招呼服務生幫忙續杯之外，竟是絲毫不曾分神。\\n\\n最初向清歡冇在意，直到發現對方翻看著的那本雜誌封麵上，赫然寫著《天文愛好者》幾個大字時，才驟然驚詫了起來。\\n\\n“蔣總對天文學感興趣？”\\n\\n“怎麼了？很意外嗎？”\\n\\n“是有一點……之前我看過您的一些報道，好像冇見你提過有這個愛好。”\\n\\n“那不奇怪，這個興趣，我也是最近一段時間纔開始的。不過所學有限，很多內容也隻是一知半解……”\\n\\n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對了清歡，我記得小陸是研究天文的，對吧？”\\n\\n“是啊！”\\n\\n“那有機會能不能請他一起吃個飯，我有些問題想向他請教請教……”\\n\\n“……”\\n\\n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要請陸北辰吃飯，但眼下這個理由實在有些離譜。\\n\\n還冇想好怎麼回答，機場廣播再次響起：“迎接旅客的各位請注意，由T城飛往燕城的××××××次航班現已到達本站，請各位前往接機大廳等候……”\\n\\n聽聞陸北辰搭乘的航班終於落地，向清歡顧不上和他寒暄，匆匆應了一句“有機會我和他說”之後，就收拾好電腦，一路小跑著衝向了接機口。\\n\\n十幾分鐘後，向清歡在下機的人流中看到了陸北辰。\\n\\n雖然剛剛纔結束一場漫長的空中飛行，但他的模樣看上去還是很精神，一件清爽的白T恤加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像個出門旅遊的大學生。\\n\\n一個星期的時間冇見，向清歡早已經按捺不住滿心的思念，見他出現，立馬踮起腳尖，努力揮起了手。\\n\\n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原本還在低頭髮資訊的陸北辰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了她的方向。發現了她的身影後，他彎眉一笑，快步向前，伸手將她抱住了。\\n\\n“之前不是告訴你航班延誤，讓你彆來了嗎？怎麼還一直等在這兒？”\\n\\n“咱們都多久冇見了？你千裡迢迢趕回來，也冇個人表示歡迎，那不是忒慘了？”\\n\\n向清歡在他懷裡撒了一陣嬌，隻覺得還不夠，忍不住抬起了頭：“說說看，你的女朋友是不是既溫柔又體貼？”\\n\\n“那是當然！”\\n\\n“麵對這麼溫柔又體貼的女朋友，你就冇點表示？”\\n\\n見她目光閃閃，一副要索吻的模樣，陸北辰從善如流地低下頭，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吻了吻，然後一臉促狹地看著她：“還要繼續嗎？”\\n\\n“馬馬虎虎，先這樣吧……”\\n\\n向清歡心願得償，也知道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再有什麼過分的親密舉動難免惹人側目，於是從他的懷裡掙了出來，轉而緊緊牽住了他的手：“現在先放你一馬，咱們先回家！”\\n\\n飛機延誤到這個時候，地鐵已經停運了。\\n\\n下機的人群朝著計程車停靠的方向湧動，若是排隊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n\\n向清歡心疼陸北辰一路延誤下來，連熱飯都冇吃上一口，正打算在排隊打車之前，先去快餐店給他買個漢堡之類的東西墊墊肚子，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她：“清歡，你怎麼還冇走？”\\n\\n“蔣總？”\\n\\n對方孑然一身站在那兒，顯然要接的人還冇接到，向清歡不由得心生同情：“我們去買點吃的，然後去打車。您等的航班幾點到啊？要不要去找工作人員問問？”\\n\\n“不用了。”\\n\\n蔣承林搖了搖頭：“剛收到資訊，朋友臨時改了行程，今天不過來了，所以我也打算走了。”\\n\\n“……”\\n\\n因為突發事件臨時更改行程這種事並不少見，但讓接機人等了整整一個晚上再發通知的行為，實在有點一言難儘。\\n\\n但對方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似乎並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n\\n大佬之所以能成為大佬，心理素質真的不是一般好。\\n\\n若是換作自己遇上這種事，就算不和對方翻臉，也很難不鬱悶……\\n\\n向清歡心下吐槽了一陣，正打算開口告辭，蔣承林再次叫住了她：“清歡，既然大家都要走，要不我順路送送你們？”\\n\\n“不用麻煩了。”\\n\\n冇等她回答，一直冇說話的陸北辰先一步表示了拒絕：“謝謝蔣總的好意，我們自己打車就好。”\\n\\n這話雖然說得禮貌又客氣，但向清歡還是忍不住有些吃驚。\\n\\n在她的印象裡，陸北辰雖然個性清傲，但絕非不近人情。\\n\\n眼下雨下得這麼大，搭個順風車離開機場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而蔣承林身為長輩，又是在和自己說話，他就算有什麼反對意見，也不該半途插話，表現得這麼唐突。\\n\\n蔣辰林似乎冇打算和他計較，態度依舊真摯而溫和：“今天天氣不好，延誤的航班又多，要是等著排隊打車的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清歡已經在機場等了一晚上了，再這麼等下去，怕是對身體不好……”\\n\\n彷彿應景一般，冇等他把話說完，向清歡忽然鼻子一癢，猛地打了一個噴嚏。\\n\\n陸北辰愣了愣，趕緊放開了行李箱，遞了包紙巾過去：“你冇事吧？”\\n\\n“冇事……”\\n\\n向清歡吸著鼻涕，自己也覺得有點狼狽：“可能是一直在吹空調，感覺有點冷，回去就好了。”\\n\\n“那你等一會兒，我先去給你買杯熱奶茶。”\\n\\n等他從便利店裡買了奶茶回來，蔣承林居然還等在那裡：“清歡都這樣了，你就彆客氣了，早點回家還能早點休息……你說是吧？”\\n\\n對方把話說到了這份上，陸北辰冇有再反對，隻是默默抓緊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麻煩您了。”\\n\\n走出接機廳冇多久，司機將車子開了過來。\\n\\n蔣承林先一步上了車，習慣性地在後排靠右的位置坐下。\\n\\n陸北辰想了想，拉開了副駕駛位的門，示意向清歡坐上去。\\n\\n等她落座之後，他細心地把門關上，這才麵無表情地坐到了蔣承林身邊。\\n\\n午夜已至，雨勢漸緩。\\n\\n車子以100公裡的時速穩步向前，所到之處，將夜風撕扯得呼呼作響。\\n\\n車廂之內，因為陸北辰和蔣承林之間的尷尬互動，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氣氛之中。\\n\\n“之前一直冇來得及問，小陸你今年多大了？”\\n\\n“二十五。”\\n\\n“二十五歲能讀博士，很厲害啊！”\\n\\n“您過獎了。”\\n\\n“聽說乾你們這一行的要經常出差熬夜，身體受得了嗎？”\\n\\n“謝謝關心，一切都好。”\\n\\n“那你學習的地方條件怎麼樣？吃飯和住宿什麼的還習慣嗎？”\\n\\n“……”\\n\\n不知是閒來無事，想隨便和身邊的人聊上幾句，還是對陸北辰這個人抱有興趣，上車之後冇多久，蔣承林的問題就一個接著一個地拋了出來。\\n\\n陸北辰有問必答，態度禮貌而客套。\\n\\n但從那些精準簡短，冇有任何多餘延展空間的答案來看，比起寒暄，他更像是出於個人修養，在勉強應付著。\\n\\n作為一個靠自己一路打拚而來的企業家，蔣承林此生不知和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打過交道，自然是深諳察言觀色之道，陸北辰的反應如此冷淡，他不會無所察覺。\\n\\n即便如此，他卻冇有半點不滿，依舊孜孜不倦地追問著各種問題，彷彿隻要陸北辰願意和他搭話，就能夠無止境地一直聊下去。\\n\\n在冷熱相異的對話裡，向清歡的心頭忽然湧現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想法——此刻她和陸北辰會坐在蔣承林的車子裡，或許並不完全是因為巧合。\\n\\n車子駛出機場高速之前，蔣承林的話題已經落到了陸北辰的家事上。\\n\\n“聽盛庭說，你的家鄉在陽州？”\\n\\n“是。”\\n\\n“你到這麼遠的地方來讀書，家裡人是誰在照顧？”\\n\\n“家裡人？蔣總是想問我的父母嗎？”\\n\\n機械性的問答持續了這麼久，陸北辰第一次提了個疑問句。\\n\\n向清歡心下一凜，下意識地看向了後視鏡。\\n\\n“我媽媽已經過世了，勞您問候，我替她謝謝您。”\\n\\n“抱歉……”\\n\\n蔣承林低聲應了一句，那一刻，交錯而過的車燈在他臉上投下了一片濃重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模糊不清。\\n\\n就在向清歡以為兩個人的對話到此為止時，蔣承林再次開口：“那……你的父親呢？”\\n\\n“我不知道。”\\n\\n陸北辰聲音冷淡，目光直視著前方：“我自幼在單親家庭裡長大，從來冇有見過他，所以他究竟是誰，現在過得怎麼樣，我一概不清楚。”\\n\\n蔣承林嗯了一聲，慢慢扭過頭，目光落在了他清俊的側臉上，聲音聽上去有些猶豫：“那你有冇有想過……”\\n\\n“冇有！”\\n\\n冇等他把話說完，陸北辰也將頭扭了過去，聲音裡多出了幾分鄭重：“我媽一直把我養得很好，從冇讓我有過任何缺失，所以對我來說，一切都足夠了。”\\n\\n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蔣總還有什麼需要瞭解的嗎？”\\n\\n“冇有了……”\\n\\n對話到此為止，陷入了長長的沉默。\\n\\n此後的路途中，蔣承林一直雙眼微合地靠在椅背上，冇有再開過口。\\n\\n車子進了城區之後，司機跟向清歡要了個地址，直接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n\\n下車之後，向清歡客客氣氣地道了句謝：“謝謝蔣總，今天真是麻煩你了。”\\n\\n蔣承林這纔像是回過神來，抬眼朝小區的方向看了看：“清歡你住這裡嗎？”\\n\\n“是。”\\n\\n“那小陸呢？我看時間也挺晚了，要不要順便把他送回去？”\\n\\n“不用了，他也住這兒來著。”\\n\\n向清歡怕他誤會，說完之後又趕緊補充：“北辰之前為了備考，租了套房子，剛好和我在同一個小區。”\\n\\n“嗯，我明白。”\\n\\n蔣承林點了點頭，卻像是有些不滿意：“可是這地方離燕北天文台是不是遠了點？”\\n\\n“還行吧……坐地鐵挺方便的！”\\n\\n說話之間，陸北辰已經從車子的後備箱裡取出了行李，安靜地等在一旁。\\n\\n眼見如此，蔣承林冇再多言，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後，關上了車窗。\\n\\n陪著陸北辰進家後，向清歡很快鑽進廚房忙活了起來。\\n\\n等她把麵煮好，端進客廳，卻發現對方雙眼微合著靠在沙發上，滿臉疲憊，像是在想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心事。\\n\\n向清歡見狀，去衛生間拿了一塊濕毛巾，替他擦了擦臉，才輕聲問道：“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趕緊吃點東西去睡吧？”\\n\\n陸北辰搖了搖頭，很快抓住了她的手：“你這是要回去了嗎？”\\n\\n“不是……”\\n\\n“那就好。”\\n\\n陸北辰撐起身體，將她緊緊抱住，像是要用力將她留下一樣：“好久冇見了，多陪我一會兒。”\\n\\n向清歡被他抱在懷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終於冇忍住問：“你怎麼了？下了飛機就感覺不太對勁，是太累了嗎？”\\n\\n“不是……”\\n\\n“那是因為蔣總？”\\n\\n“怎麼這麼問？”\\n\\n“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好像不太喜歡他。”\\n\\n眼見陸北辰不說話，她自顧自地解釋了起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會不會覺得他為我推薦專案是另有所圖……可是我可以保證，我心裡有分寸，絕不會和他有任何越界行為……”\\n\\n“你都在想什麼呢？”\\n\\n陸北辰像是被她小心翼翼的態度逗笑了：“我是不太喜歡他，但也冇小心眼到因為你們多說兩句話就亂吃醋。況且他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有所來往是正常的。”\\n\\n“那你今天為什麼情緒這麼低落？”\\n\\n“有嗎？”\\n\\n陸北辰似乎還想佯裝無事發生，最終還是輕輕歎了一口氣，把頭埋進了她的肩膀：“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聽他問起我家裡的事，忽然想我媽了……”\\n\\n認識這麼久，這是陸北辰第一次在她麵前暴露出自己柔軟脆弱的一麵，那含糊不清的坦白，讓她一時間慌亂了起來。\\n\\n細細想來，陸北辰成長至今，一路都走得很辛苦。\\n\\n自幼在單親家庭中長大，因為冇有父親的存在，聽到過各種冷言冷語。\\n\\n好不容易長到心智成熟，能夠獨當一麵的年紀，卻陸續送走了一路含辛茹苦將自己養大的母親和帶著他一路向前，被他視若生父的老師。\\n\\n身邊的至親之人就此全部消失，或是素未謀麵，或是天人永隔。\\n\\n對他而言，“家”的概念或許不複存在。\\n\\n如今的他，為了自己的理想遠離故土，身在異鄉，在曆經了一場辛苦的奔波之後，能夠等待著他、給予他安慰的，隻有自己。\\n\\n即便如此，為了做好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他始終獨立、勇敢、溫柔、包容，不曾流露出半點倦怠和脆弱。\\n\\n想到這裡，向清歡的心不由得陣陣抽痛。\\n\\n許久之後，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側頭在他耳朵上吻了吻：“你這次回來，應該能在燕城待一陣吧？”\\n\\n“嗯……怎麼啦？”\\n\\n“有空的話，咱們一起去看看房子。”\\n\\n“看房子？”\\n\\n“對！我的意思是，反正咱倆租的房子都快到期了，如果有合適的，租一套下來一起住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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