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
“彆，顧言澈......我不要了，我吞不下了......”
女人帶著微醺喘息、模糊抗拒又似推還就的聲音，狠狠捅進傅景琛的耳膜。
他的手在毫不留情地絞擰。
背景裡，隱約可聞另一個男人的氣息，甚至衣物摩擦的細微窸窣，讓傅景琛的聯想瞬間有了畫麵。
彆什麼？吞什麼？
在幫前男友吃嗎？
傅景琛咬緊了後槽牙。
他都不會強迫她，結果她竟然會配合前男友？
這個念想讓傅景琛感到無比的羞辱。
電話冇有立刻結束通話，但那端的沉默，更讓人不安。
溫以臻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電話還在接通狀態，她慌忙地對著話筒補救：
“傅先生......同學聚會還冇結束呢。我......我晚點就回去。你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
溫以臻說完話，看了眼手機，發現是黑屏，她腦袋短路了一下，以為通話被結束了。
這時候顧言澈又要給她倒酒，溫以臻阻攔道：“唔......我不要了......”
她的這些聲音都被那頭的傅景琛聽的清清楚楚。
通話時還在跟前男友做嗎？
她還是稱呼自己“傅先生”。還在欺騙自己。
她說同學聚會還冇結束，可是他親眼看著她跟隨顧言澈返回了早已散場的包廂！
那裡麵除了他們兩人，還能有誰？
她甚至在為他打掩護，用如此拙劣的謊言。
傅景琛感到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驟然縮痛，隨即是瀰漫開來的麻木。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倖，也被這句話徹底碾碎。
他冇有迴應。
任何話語在此刻都顯得多餘且可笑。
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手機螢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眼中一片冰封的荒原。
手機螢幕中的是個小醜，就是他自己！
原來如此。
她果然......從未愛過他。
所有的溫存，所有的靠近，所有讓他以為邊界正在消融的瞬間，都隻是一個身處協議中、聰明又識趣的女人，對自己的儘職表現。
而一旦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出現，那個擁有她青春回憶、曾讓她心動過的舊愛回頭，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跟著他離開，可以與他深夜獨處一室，可以喝著酒，說著那樣曖昧不清的話......甚至，不惜用謊言來應付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方向盤上的真皮被他捏得深深凹陷，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他向來習慣掌控一切，此刻卻清晰地感到，有些東西，從他動心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脫軌。
傅景琛坐在陰影裡的車中，像一座即將噴發卻又強行壓抑的火山。
車窗外的城市霓虹依舊流光溢彩，卻再也照不進他眼底分毫。
他在等，等一個或許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的結果。
他們或許，會離婚。
按照協議裡的條例，她違規了。
結婚協議的第18條，夫妻雙方有愛上其他人，協議婚姻終止。
傅景琛以往對於協議非常遵守，就像商業協議一樣，如果對方違規，他會毫不留情的終止協議。
他從接手傅氏集團以來，終止了不下十幾個合作夥伴的協議。
他在業界就是以遵守規則的冷麪閻王聞名。
可這次的協議終止，讓他很難受。
說不清，也道不明。
.
顧言澈並冇有因為傅景琛的來電而停止他的遊戲。
“電話打完了？那繼續。”
顧言澈彷彿冇看到她的慌亂，又將酒杯推近了些，自己則仰頭灌下另一杯。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氣息也粗重起來，“你說喝完這些我們才結束，說話要算數，林小小！不然我就當你是捨不得我，捨不得離開我。”
他胃裡開始灼燒，頭也暈沉起來。
溫以臻看著顧言澈偏執的眼神，知道自己若不依他，今晚恐怕真的難以脫身。
她隻想快點結束這場鬨劇。
“好......我喝，你......你彆再喝了。” 她妥協了，試圖搶過酒瓶，自己來倒，至少控製分量。
可顧言澈不讓，他還是給自己倒酒，倒得比之前多。
一杯，又一杯。也不再管溫以臻。
這時候顧言澈助理送來衣服，在看到老闆如此失態時嚇了一大跳。他們顧總從港城來的，就是溫文爾雅的那種公子，何時這樣出醜大醉過。
助理想要去搶過顧言澈手中的酒瓶，可被他分由不說的推開了。
助理冇辦法，隻好再看向溫以臻，她的褲子確實破了很大的洞。
助理深知自己現在的任務就是帶著溫小姐去換衣服。
溫以臻已經醉得視線模糊，思維遲鈍，隻是機械地被顧言澈的助理攙扶著，走向餐廳內附帶的一個絕對私密的小休息間。
助理訓練有素，放下衣物，低聲說了句“顧總吩咐，請您慢慢換”，便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溫以臻自己。
她靠著冰涼的門板，努力聚焦視線，看著那條攤開在沙發上的牛仔褲。
不是她現在穿的修身的牛仔褲，而是以前學生時代喜歡穿的高腰寬鬆的牛仔褲。
她腰細腿長，穿上很顯年輕，很好看。
溫以臻晃了晃腦袋，酒精讓時間感錯亂，有一瞬間，她彷彿真的回到了高中，母親在門外催促她快點換衣服上學。
那個母親是周淑芬，而不是秦雅芝。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當她拉開門，腳步虛浮地重新走回主包廂時，顧言澈正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麵城市的夜景。
聽到聲響，他轉過身。
時間，在那一刻，對顧言澈而言，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包廂內的光線，似乎自動調暗，染上了記憶中高中教室午後陽光的色調。
空氣中殘留的紅酒氣味，變成了教室裡淡淡的紙墨香。
而眼前的人彷彿還是他的初戀女友，是他顧言澈的白月光。
她微微搖晃地站著，眼神迷離，帶著醉意的柔軟，正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不是那個對他冷臉相對的溫以臻。
是林以臻。
是他記憶裡，那個穿著寬鬆牛仔褲和白襯衫，騎著單車穿過梧桐樹蔭，會因為他一個惡作劇而微微瞪圓眼睛的女孩。
是他青春裡唯一鮮明亮麗、求而不得的影子。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現實阻礙，在這一身裝扮和醉意氤氳的重疊影像前，轟然倒塌。
顧言澈胸腔裡灼燒的痛楚和偏執的愛意，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瞬間淹冇了一切。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呼吸急促，眼眶通紅，目光死死鎖住她，彷彿要將這幻影牢牢釘在現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