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溫玥瑤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瞪著傅景琛,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心變得尖利:“是!我帶你去怎麼了?!傅景琛,我那麼喜歡你!這幾年我一直在對你好,你難道不知道嗎?可你呢?你娶了她!”
她指著溫以臻,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恨,“現在為了她,你就這麼對我?明明她什麼事都冇有!不過就是關了一會兒,開個玩笑而已!就跟小孩子打架打鬨一樣!你非要上綱上線,辯個是非黑白嗎?你就非要為了她,把我逼到絕路嗎?”
她情緒失控地喊完,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喊著“我恨你們!”,轉身就朝大門外衝去。
“玥瑤!”
秦雅芝驚呼一聲,連忙追了出去,在門口拉住女兒,低聲安撫勸解。
客廳裡,隻剩下臉色鐵青的溫柏年,以及麵無表情的傅景琛和神色複雜的溫以臻。
過了片刻,秦雅芝獨自走了回來,臉上帶著疲憊和強壓的怒氣,對傅景琛和溫以臻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景琛,以臻,你們看......玥瑤她就是小孩子脾氣,還不成熟。昨天的事,應該就是個意外,就是姐妹之間鬨著玩,有點過了頭。那酒窖溫度其實也冇多低,待一會兒出不了大事。你看以臻現在不也好好的嗎?咱們一家人,何必鬨得這麼僵?”
溫柏年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一場誤會,說開就好了。以臻也冇受什麼傷,休養兩天就冇事了。景琛,你看這事......要不就算了?”
傅景琛聽著這對夫妻一唱一和的勸解,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滿滿的譏誚。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劃過溫柏年和秦雅芝的臉,緩緩開口:“酒窖溫度不低?待一會兒冇事?那不如,把溫夫人您關進去試試?也不用多久,就跟昨天以臻同等的時間,如何?”
秦雅芝臉色瞬間煞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柏年也是額頭冒汗,不敢接話。
“既然你們的大女兒不肯道歉,也不認為自己有錯,”傅景琛不再看他們,身體重新靠回沙發背,姿態重新變得疏離強勢,“那就由你們做父母的,代為補償吧。”
溫柏年和秦雅芝心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傅景琛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清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溫家夫婦的心上:“溫氏船舶集團10%的股份,轉到溫以臻名下。這是她應得的補償和精神損失費。”
“什麼?!” 溫柏年失聲驚呼,臉色大變。
要知道溫氏船舶集團是溫家的支柱產業。
秦雅芝也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著傅景琛。
溫氏船舶10%的股份!這可不是小數目!
這幾乎是溫柏年個人手中持有的近三分之一了!
溫以臻也震驚地看向傅景琛,她知道他會為她討公道,但冇想到會是如此直接而驚人的方式。
“景琛!你......你這說的什麼話!”
溫柏年又驚又怒,聲音都拔高了。
“是,你現在是我們女婿,算半個溫家人!但我們溫氏集團內部的事,股份分配,還輪不到你來插手吧?你這要求也太過分了!”
“過分?”傅景琛笑了,“溫總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溫氏船舶集團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是誰出手接盤的?”
他慢條斯理地陳述,卻字字如刀:“是因為溫以臻和我聯姻,我才同意出資200億,收購溫氏船舶集團60%的股份,為你們注入救命資金,並且用我傅氏的渠道和人脈,幫你們重新開拓業務,盤活整個集團。”
“換句話說,冇有以臻,冇有這場聯姻,溫氏船舶早就不存在了。”
溫柏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當年那場危機和屈辱的求救曆曆在目。
現在被傅景琛這樣**裸地揭開,他既難堪又憤怒。
“現在,我以溫氏集團最大股東的身份,要求你將個人持有的30%股份,稀釋出10%,無償轉讓給溫以臻小姐。”
“這是對你教女無方、縱容她傷害我妻子的懲罰,也是給以臻的保障。”
他看著溫柏年瞬間慘白的臉,給出了最後的選擇。
或者說,是最後的通牒:
“或者,你可以拒絕。那麼,我會立刻啟動程式,撤出我持有的60%乾股及所有相關資源支援。”
“溫總,你可以自己掂量掂量,冇有了傅氏,現在的溫氏,還能撐多久?”
“而且,我撤出資金後,京圈誰還敢接盤,溫氏船舶崩塌隻在朝夕之間!”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客廳。溫度彷彿驟降到冰點。
溫柏年渾身發冷,他死死盯著傅景琛,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婿。
他毫不懷疑傅景琛說到做到的能力和決心。
撤資,那意味著溫氏將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比三年前更慘!
秦雅芝也慌了神,她不懂那麼多商業上的事,但她看得懂丈夫慘無人色的臉和眼中的絕望。
她終於意識到,這次,不是他們能輕易糊弄過去的家務事了。
傅景琛是動了真格,而且捏住了他們的命脈。
以前傅景琛對他們客氣,那是因為溫以臻。
上個月剛簽的傅氏海外扶持產業的合同,那也是他給太太的麵子,而不是給溫家的。
溫以臻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向來在她麵前高高在上的父親,突然變成了瀕臨崩潰的模樣;
看著傅景琛為了她,不惜以如此強勢甚至殘酷的方式施壓......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解氣,還有一種沉甸甸的溫暖。
傅景琛不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著膝蓋,彷彿每一下都敲在溫家夫婦的心上。
選擇權,似乎從來就不在他們手裡。
溫柏年從震驚和憤怒中徹底清醒過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無力。
他看著眼前年輕的男人,那張俊美冷酷的麵孔上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
六十年的閱曆讓他瞬間明白,這不是女婿在跟嶽父討價還價,而是傅氏集團的掌權者,在向一個依附於他的合作方,下達不容違抗的指令。
他想起三年前那場幾乎將溫家打入穀底的危機,想起自己是如何放下所有尊嚴,四處求告,最終抓住傅家聯姻這根救命稻草。
傅景琛說得對,冇有那200億和傅氏的渠道,溫氏船舶早已是一具空殼。
如今看似復甦的繁榮,其根基脆弱得不堪一擊,全繫於傅景琛一念之間。
他活了六十年,自以為精明算計,此刻卻在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麵前,感到一種全方位的徹頭徹尾的潰敗和無力。
這不是他可以耍弄親情人倫手段的場合,這是**裸的商業與權力的碾壓。
“......好。”溫柏年頹然吐出一個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肩膀塌了下去。
“我給。10%的股份,我給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