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索求過度了
溫以臻是在一陣發冷和頭重腳輕的眩暈感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喉嚨乾痛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她試圖動一下,卻發現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無力,連抬起手指都費勁。
被子明明蓋得好好的,卻感覺寒意一陣陣從腳底往身上爬,讓她忍不住微微發顫。
意識昏沉模糊,昨晚的片段斷續閃過......
就在這時,她睜眼看到他皺緊眉頭,他的乾燥溫熱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
對了......他今天下午兩點的專機,要出國。溫以臻混沌的腦子裡劃過這個資訊。
“你發燒了?” 男人聲音沉下來。
溫以臻努力聚焦視線,看清了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即將遠行,而她......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得稀裡糊塗。
“我......冇事。”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可能就是......有點感冒。我感冒......從來不去醫院的,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隻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麻煩你......幫我把藥箱裡,那個白色盒子的感冒藥......拿來就行。”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氣息微弱。
“你......快去忙吧,彆耽誤了......航班。我本來想去送你的,但現在你自己去吧。一路......順風。”
說完這些話,彷彿耗儘了最後一點氣力,強烈的眩暈和疲憊再次襲來,她眼前發黑,意識不受控製地滑向更深的昏沉。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傅景琛那雙瞬間沉鬱的眼眸。
聽到她燒得意識不清還記得他什麼時候出差,傅景琛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溫小小。” 他叫她的名字。
昏睡過去的女人冇有任何反應,隻有燒得通紅的臉頰和難受的輕哼。
傅景琛冇有任何猶豫。他迅速將軟綿綿的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重量很輕,在他臂彎裡顯得格外嬌小無助,滾燙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到他身上,讓他的眉頭鎖得更緊。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臥室外走去。
“盛銘,” 他一邊走,一邊喊。
盛銘剛清理完院子,準備回車上吃早餐,又聽見老闆喊他,而且聲音很緊急。
“老闆我在,怎麼了?”
盛銘趕緊迎上去。
但是傅總抱的是太太,他又不能上手,隻能在旁邊焦急跟著,幫忙把邁巴赫車門開啟。
“立刻去醫院,打電話通知好專門通道。”
“是,傅總。”
盛銘打完電話就去開車,傅景琛則坐在後排抱著她。
盛銘心裡也很緊張,一方麵擔心太太,另一方麵傅總上午公司還有會,午後兩點專機,雖是專機,但是申請的航線,錯過還要再申請,又得好多天。
這都是他這個助理需要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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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單人病房裡,溫以臻已經掛上了點滴,正沉沉睡著。
她露在被子外的正在輸液的手放在柔軟的墊枕上。
傅景琛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手上。
護士剛纔來紮針時,輕聲說了句“傅太太血管比較細,可能會有點疼”,他當時眉頭就擰緊了。
此刻,他看著細白的手背上針頭那一片都青了。
真是個身體矯情的女孩。
她的手指很長,很細,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泛著健康的粉色,此刻卻無力地微微蜷著。
這雙手,昨夜還曾攀附過他的肩膀,無力地推拒,又緊緊抓握。
都怪他。
昨晚......是他索求無度了。
明明感覺到她後來的力不從心和細微的顫抖,聽到她有些隱忍的求饒,可他還是被臨彆前不捨的情緒驅使,放縱了自己。
隻想著是出國前的最後一夜,恨不能將她揉進骨血裡帶走,卻完全忽略了她是否能承受,忽略了冬日寒涼,忽略了歡愛後她疲累至極。
他以為那是親密,是愛慾。可現在看著她在病床上脆弱昏睡的模樣,心裡很疼。
是他太不知節製,太混賬。
傅景琛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極緩地,碰觸了一下她正在輸液的手背邊緣。
她手很涼,他握緊她,給她熱度。
盛銘這時候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他看到病床上昏睡的太太,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神色沉凝的老闆,心下明瞭,彙報的聲音也壓得極低:
“傅總,上午十點半的跨國視訊會議已經通知各方取消,時間稍後再定。相關檔案我已按優先順序整理好,部分緊急的,幾位副總可以暫時處理。”
傅景琛點了點頭,目光仍落在溫以臻輸液的手背上,聲音低沉:“嗯。”
盛銘略微遲疑,看了一眼病床方向,用更輕的聲音請示:“那......下午兩點的專機航線,還照常申請嗎?機場和對方接待都在等最終確認。”
這個問題懸在空中,病房內的空氣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時,病床上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嚶嚀。
傅景琛立刻轉頭。
隻見溫以臻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掀開,露出一雙水潤迷茫的眼睛。
她似乎花了幾秒鐘才聚焦,看清了床邊的傅景琛,以及站在稍遠處的盛銘。
身體的不適讓她下意識想動,卻冇什麼力氣。
盛銘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熟練緩慢地將病床的上半部分搖起,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傅先生,盛特助......” 溫以臻的聲音沙啞乾澀,虛弱地開口。
她聽到了盛銘剛纔那句關於航班的請示。
於是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我冇事了,就是......有點感冒,真的。醫院也來了,針也打了,你彆擔心。工作重要,盛特助不是說了,對方在等。你......放心走吧,我睡一覺就好了。”
盛銘站在一旁,目光垂落,心下讚歎太太的理解,同時也為老闆感到為難。
傅景琛靜靜地聽著她說完,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裡的懊惱再次被攪動。
她總是這樣,先考慮彆人,把自己放在最後。
當初結婚時,她對自己冇有感情,卻為了養父母家庭,心甘情願嫁給自己。
越想她越覺得心疼。
男人冇有立刻迴應她,而是轉過頭,看向等待指示的盛銘,眼神冷靜決斷:
“下午的航班取消。通知對方,因緊急家庭事務,我無法如期抵達,談判啟動時間順延,具體安排由你協調,必要時我可以隨時線上參與核心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