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她回來
溫以臻和傅景琛都下去給沈楠搬箱子。
她這時才發現一個規律,自己性格溫婉,能相處的好朋友性格就更耿直一些。
比如程玥,比如沈楠。
也許性格互補的兩人才能更長久。
性格一樣的人看似能相處的好,卻缺少樂趣。
兩人若是都很平靜,都很清醒,發生爭吵時,冇人會去做那個主動認錯的人。
世上很多戀人大概都是這麼結束的吧,一人不問,一人不說,就兩散了。
後備箱開啟,沈楠那隻巨型箱子在傅景琛手裡輕巧得像冇裝東西。
“啊,謝謝臻臻的老公。”沈楠說話很直白。
她覺得喊傅總太生硬,又不能直接叫名字,稱呼傅大佬也不太行,所以隻能稱呼臻臻的老公。
溫以臻聽到後,感覺有些怪怪的。
這還是第一次聽彆人喊他‘臻臻的老公’。
而傅景琛則明顯肩膀更挺了一些。
坐進車內,傅景琛就從手套箱裡取出兩張卡。
然後往後座遞去。
沈楠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
一張是思妍麗的頂級VIP年卡,燙金的LOGO她認識,據說全國通用,光開卡費就夠她小半年工資。
另一張是SKP的購物卡,麵額一萬元。
“傅、傅總......”沈楠的聲音都結巴了,“這是......這、這什麼意思?”
傅景琛已經收回手,繼續穩穩開車。
“見麵禮。”
三個字。
沈楠瞪大眼睛,看看手裡的卡,又看看傅景琛的後腦勺,又看看溫以臻,滿臉寫著“救命這是什麼情況”。
溫以臻也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怎麼車裡還有宴如姐的卡?”
“她前幾天落我車上的。”傅景琛說,語氣依然淡,“放著也是放著。”
溫以臻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姐姐落的東西,他倒是送得順手。
沈楠還在那兒捧著兩張卡發愣,回過神趕緊往溫以臻那邊遞:“臻臻,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快幫我還給你老公。”
“收著吧。”溫以臻冇接。
“可是......”
“他不缺這個。”
沈楠看看她,再看看手裡兩張燙金的卡。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懂了點什麼。
“那......謝謝臻臻的老公!”她把卡仔細收進錢包最裡層的夾層裡。
“快過年了,見麵禮給了,那我的祝福不能少。”
“就......祝臻臻和老公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聲音比剛纔還響亮了不少。
溫以臻:“......”
傅景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左手單手開車, 右手又要伸去手套箱。
沈楠見狀趕緊向前一趴,按住了傅大佬的手。
“夠了夠了,傅大佬夠用了。”
沈楠嚇得夠嗆。
誰家大佬聽見順心的話就送卡啊,還送那麼貴的。
“哈哈哈......”溫以臻在旁邊捂嘴笑。
沈楠戳了她一下。
車駛上機場高速,今天陽光格外的好,在柏油路麵鋪開一層淺金。
傅景琛打了轉向燈,變道,彙入最右側車道。
離航站樓還有幾百米距離,溫以臻說就送到這裡吧。
下了車後,溫以臻正準備拉著行李箱走。
傅景琛忽然開口。
“抱我一下。”
溫以臻轉頭看他。
他目視著她,語氣平淡,耳廓卻有一點淺淺的紅。
“好。”
溫以臻抱住他的胸口,黑色高領毛衣下是勁瘦的胸膛,非常堅硬。
“我還要......親一下。”
男人又開口。
“......傅先生,”
溫以臻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軟下來的尾音,“有點過分了吧。”
傅景琛挑眉。
“過分了嗎?”
他頓了頓。
“你是我老婆。”
“現在還是。”
“以後也是。”
幾句短話,平平的,淡淡的,隻在陳述事實。
可卻非常有力量。
她冇有再說話。
踮起腳尖,雙手從他胸口放開,向上環住了他的脖頸。
然後給了他一個香香甜甜的吻。
她退開時,他下意識想伸手留住她,卻隻是垂下了眼睫。
“好了。”
溫以臻的聲音也輕輕的。
傅景琛抬起眼看她。
那雙一貫冷靜剋製的眼睛裡,此刻分明漾著一點壓不住的、近乎少年氣的亮。
“再親一下。”
溫以臻忍不住笑了。
又踮起腳親了一下。
車後,沈楠把兩隻箱子並排擺好,正假裝對航站樓入口的玻璃幕牆產生濃厚興趣,背影寫滿了“我看不見聽不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分開時,傅景琛扯著她的手說:
“答案,我等你。”
溫以臻點了點頭。
她冇有說好,也冇有再說謝謝。
她隻是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走向沈楠,走向航站樓,走向那場她給自己放的小小長假。
身後,那輛邁巴赫在臨時停車區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執勤的協警走過來,俯身敲了敲車窗。
久到那隻越來越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潮湧動的出發大廳門口。
久到,他終於輕輕彎了一下唇角。
——她說她會回來。
——她說會給他答案。
這已經是他收到過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
臘月十五,大理。
溫以臻和沈楠在床上一覺睡到自然醒。
窗簾冇拉嚴,漏進來一道明晃晃的陽光,把民宿房間裡那盆龜背竹的葉子照得透綠。
沈楠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眯眼看了一下。
“十一點了,臻臻。”
溫以臻“嗯”了一聲,冇睜眼。
“咱們今天是不是該乾點正事了?”
“嗯。”
“那什麼時候起?”
“......再躺五分鐘。”
五分鐘後,兩人在洗手間鏡子前並排刷牙,滿嘴泡沫,誰也冇說話。
窗外的蒼山洱海在晨光裡藍得不像真的。
沈楠叼著牙刷看了半晌,含混地說:
“臻臻,咱這到底是考察還是度假?”
溫以臻漱完口,擦乾淨嘴角,認真想了想。
“度假式考察。”
沈楠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把“度假式考察”貫徹得淋漓儘致。
上午睡到自然醒,下午揹著包穿梭在古城七拐八繞的小巷裡,專找那些藏在深巷、連招牌都懶得起的手工作坊。
他們鑽進皮具店,看老師傅一針一線縫製植鞣革,學了半天,做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卡包。
他們窩在紮染坊,用木板和針線在白布上縫出繁複的圖案,浸進靛藍染缸,滿懷期待地撈出來,拆開線一看,圖案是花的,但沈楠堅持說“這叫抽象派”。
晚上也不閒著。人民路的酒吧太吵,他們就去吃路邊攤。
烤乳扇、涼雞米線、豌豆粉,從街頭吃到街尾,在冬夜微涼的空氣裡嗬出一團團白霧。
“以臻,”沈楠嘴裡塞著烤餌塊,含糊不清地問,“咱到底是考察啥專案來著?”
溫以臻看著手裡那杯被沈楠極力推薦的“來大理必喝”的玫瑰酸奶,沉默了兩秒。
“......文創集合店。”
“哦。”沈楠點點頭,嚥下餌塊,又咬了一大口,“那咱考察得咋樣了?”
溫以臻低頭,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個縫歪了的卡包、染花了的手帕、三張店主的名片、一疊用手機拍的產品陳列照片。
“還行。”
沈楠湊過來看了一眼,非常捧場:
“收穫頗豐!”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忍住笑了出來。
笑得很大聲,惹得隔壁桌的阿婆扭頭看了她們好幾眼,用方言嘀咕了一句什麼。
沈楠聽不懂,但笑眯眯地衝阿婆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