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氏劍舞 一舞藏鋒------------------------------------------,棲月輕抬步履,緩緩踏入正中鋪著素絨的舞席。,宛若流雲輕繞,靈動卻不張揚。,點地無聲,旋身時柔中帶巧,每一次抬手翻腕,都似流雲拂岸,軟婉得恰到好處。,溫順雅緻,貼合風月,入眼儘是溫柔。,偶爾抬眼掃過,便又低頭閒談飲酒。,這不過是尋常助興舞樂,有人甚至私下奚落,傳說中的花魁娘子,也不過如此。,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指尖暗藏力道。,這柔婉不過是表象,今夜這一舞,本就不是為了取悅旁人。,一身素白錦袍的蕭驚淵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在賓客看來,不過是這位閒散王爺覺得無趣,想換種消遣罷了。、早已屏息待命的樂師,卻將這細微一動看得真切。,纏綿溫柔的絲絃戛然而止,滿船的柔意彷彿被無形之手驟然掐斷。,淩厲鏗鏘的鼓樂猛地炸裂。,錚錚凜冽,劃破此前的溫柔。,浩蕩鏗鏘,震得人耳畔發麻。
棲月順勢而動,翻飛如雪的素色長綢藉著旋身力道淩空掠出,身姿輕盈流轉間,軟綢精準纏上一柄長劍的劍柄。
那是靖王身側謀士謝雲箋的貼身佩劍。
滿堂人尚在屏息震驚之際,素綢已藉著舞姿巧勁,將佩劍悄然引離劍鞘。
寒光乍現的刹那,那柄利劍穩穩落進棲月掌心。
不過一瞬,方纔婉約纏綿的長綢軟舞,徹底換了模樣。
棲月指尖穩穩扣住劍柄,眸光一斂,周身溫柔儘數褪去。
她旋身而起,廣袖翻飛如流雲漫卷,裙襬搖曳似寒雪迎風,每一步落點輕而穩,每一次轉身靜而厲。
長劍隨身姿而動,破空時自帶清冽銳響。
不喧不鬨,卻招招藏鋒。
那是刻在她骨血裡的沈家劍法,是她蟄伏七年,從未顯露過半分的真功夫。
舞步輾轉,鋒芒漸露;樂聲愈烈,劍勢愈厲。
裙襬翻飛間,凜冽之氣漫開。
眾人雖身在畫舫,眼前卻似浮現出沙場列陣、金戈相向的壯闊風骨。
席上眾人看得怔然,眼底滿是震驚。
誰也不曾想到,素來清冷溫婉的花魁娘子,竟藏著這般颯爽淩厲的武學功底。
蕭驚淵指尖握杯的力道也微不可察地加重一瞬,那口即將送抵唇邊的清酒,遲遲冇有落下。
他眼底依舊是慣有的慵懶散漫,麵上不見半分波瀾,可心中卻已瞭然。
此女身懷武學功底,絕非尋常風月場中的舞姬,身份定有隱秘。
棲月將他這細微異動儘收眼底,卻依舊從容舞劍,神色未變分毫。
他看穿了她的功底,她知曉他的洞悉。
彼此心照不宣,卻都未曾點破。
畫舫最末席,國舅府的眼線端坐不動,握著炭筆的手驟然收緊。
尋常舞姬絕無這般功底,這棲月的舉止氣度,處處透著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筆尖懸在紙上,原本的“無異常舉動”,竟是再也寫不下去。
一曲終了,樂聲緩緩收歇。
棲月收劍立定,身姿穩當,利落收勢後,微微躬身斂眉,溫順行禮,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守禮淡雅的花魁娘子。
滿船極致的寂靜後,終被轟然炸開的讚歎聲打破。
宗室貴戚拍案稱奇,世家子弟讚不絕口,讚譽之聲不絕於耳。
蕭驚淵放下酒杯,神色依舊清淡疏離,語氣平淡無波,隻輕聲吐出四字:“舞技絕倫。”
簡單客氣,不痛不癢,全然是看罷尋常樂舞後的客套話。
棲月垂眸靜立,袖中指尖輕輕蹭過那半枚殘玉,心中一片清明。
這一步,她走得穩妥,也正中棋局。
蕭驚淵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
“過來,陪本王說句話。”
一語落下,滿船皆靜。
這場以身為餌的棋局,自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