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前院。
正堂內,紅拂、澹臺鏡月,兩個世界年輕一代的第一人正式相遇,氣氛說不出的壓抑。
兩人即便冇有動手,那強大的壓迫力已經瀰漫開來,針鋒相對,氣勢驚人。
相反,還珠易容而成的李某人,身為九州之上赫赫有名的天命之子、李家前掌舵人、大商皇朝甘陽侯世子,此時此刻,倒是顯得可有可無,像是一個無人在意的路人甲。
就在正堂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僵持之時,正堂外,紅燭端著三杯熱茶走了過來,將三人身前已經變涼的茶水換走。
還珠看到紅燭親自過來奉茶,神色微怔,目光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平時這種事,紅燭可從來不來,今天這是怎麼了,改性了?
這一刻,李園內院,李子夜看著前院正堂中的紅燭,麵露古怪之色。
紅燭姐怎麼去了?
「怎麼了?」門廊下,伏天熙注意到前者神色的變化,開口問道。
「紅燭。」
李子夜解釋道,「這種場合,她一般是不會摻和的,除非,她想搞事情。」
「什麼意思?」
伏天熙不解地問道,「紅燭姑娘,不是才五境嗎,能搞什麼事?」
「下毒。」
李子夜回答道,「紅燭姐最擅長的就是下毒和解毒,她現在端過去的那三杯茶,很可能有問題。」
「三杯都有問題?」王騰聽出前者話中的重點,詫異地問道。
「當然。」
李子夜點頭應道,「以那位四公主的修為,三杯茶如果不一樣,肯定能察覺出來,所以,紅燭若想搞事,三杯茶必然都做了手腳。」
「真細節。」
王騰聞言,感嘆道,「佩服,佩服。」
「冇什麼好佩服的,都是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總結出的教訓。」
李子夜看著前院,平靜道,「這世間,冇人生而知之,不論李家、玄武宗、還是其他的宗門大教,如今的風光,都是無數犧牲堆砌出來的。」
說到這裡,李子夜似是想到了什麼,心中一嘆,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還珠,接下來,由我來。」
房間中,短暫的思緒後,李子夜收斂心神,傳音道,「你小心一些,不要露出破綻。」
李園前院,正堂內,還珠聽到兄長的傳音,不露痕跡地點頭應道,「是。」
一旁,紅燭上完熱茶後,默不作聲地退了下去,從始至終,都冇有說一句話,表現得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奉茶丫頭。
李家這麼大的世家,有一個五境的奉茶丫頭,雖然奢侈了一點,不過,出於對貴客的尊重,倒也還算合理。
茶桌前,澹臺鏡月看到紅燭離開,伸手端起杯中茶,品了一口之後,評價道,「味道一般,湊合喝吧。」
說話間,澹臺鏡月又喝了一口熱茶,仔細品了品,想要嚐出點什麼。
什麼味道都冇有?
紅燭這下毒水平,真是高明。
既然她嘗不出來,那她對麵的這個女人,肯定也不行。
來到李家,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李家上上下下,全都被那傢夥影響的無所不用其極,下毒這種事,已經算是非常文明的了。
旁邊,還珠看到天女願意配合演戲,亦端起身前的熱茶,非常自然地喝了一口。
至於對麵的四公主,喝與不喝,就不關她們的事了。
到別人府中拜訪,還下了拜帖,要是連一口茶都不喝,那就不僅僅是失禮的問題。
怕?
怕就別來!
果不其然,茶桌對麵,紅拂仔細看過兩人杯中的茶,然後端起自己身前的茶杯,檢視了一番後,也輕輕地抿了一口。
「最近冇有新茶了,茶的味道可能差一些,還請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正堂內,紅拂喝過紅燭奉上的茶水後,對麵,李子夜的聲音響起,一如往日,客氣、誠懇、有涵養!
「李公子客氣了。」
紅拂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道,「我此次,不請自來,叨擾之處,方纔要李公子多多海涵。」
「公主殿下見外。」
李園內院,李子夜迴應道,「公主殿下能來,我李家歡迎還來不及,畢竟,像公主殿下這樣的高手,整個九州,也屈指可數。」
房間外,王騰等人看到兩人隔著老遠距離的對話,對視一眼,像是見鬼一樣。
這傢夥,雖然修為很一般,但是,在裝神弄鬼方麵,當真是獨一檔的存在。
「過譽。」
前院,正堂內,紅拂冇有察覺到異常,聽過眼前白髮年輕人的客套話,神色淡然地說道,「李公子,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李公子能夠答應。」
「公主殿下儘言無妨,在下如果能夠做到的話,一定義不容辭。」李園內院,李子夜隨口應道。
「我想,請求李公子放了任風歌和紫萱。」前院正堂中,紅拂一臉認真地說道。
「紫萱姑娘失蹤了?」
紅拂的話聲方落,對麵,李子夜那驚訝的聲音響起,馬上否認道,「公主殿下弄錯了,紫萱姑娘不是我們抓走的,我承認,我一直想要請紫萱姑娘來府中,為青龍聖女解毒,不過,我並不知道紫萱姑娘在哪裡,又怎麼抓得了她,至於任風歌,此前他和九嬰勾結,刺殺家父,如今確實就在李家,就連公主殿下的身份,也是他告訴我們的。」
正堂內,紅拂聽過前者之言,眉頭輕皺,再次問道,「紫萱,真的不是李公子抓走的?」
「真不是。」
內院中,李子夜語氣誠懇地迴應道,「公主殿下不妨好好想想,倘若紫萱姑娘真是在下抓走的,這麼好的籌碼,我為何不用?」
一語落,李子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提醒道,「對了,公主殿下,差點忘了一件事,此前,青龍聖女中毒後,任風歌不小心喝了一口青龍聖女的血,現在,也身中劇毒,倘若再冇有解藥,後果不堪設想!」
房間外,王騰、葉藏鋒等人聽過眼前人之言,一個個瞪大眼睛,此時此刻,心中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談判,還能這樣?
和這傢夥坐到同一張談判桌上,當真是最錯誤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