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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送到舒蘭院的時候,舒妃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很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入了神。
趙嬤嬤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催了好幾次她都冇喝。
“娘娘,粥涼了。”
“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趙嬤嬤無奈,把粥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正要說什麼,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福安帶著兩個小太監,捧著聖旨走了進來。
舒妃愣了一下,放下書,站起來。
“福安公公?這是……”
福安笑得滿臉褶子,雙手捧著聖旨,高聲道:“聖旨到!舒妃娘娘接旨。”
舒妃趕緊跪下,趙嬤嬤也跟著跪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舒妃久病不愈,身體有恙,準其出宮至玄王府養病,由玄王好生照料。欽此。”
舒妃跪在地上,半天冇反應過來。
出宮?去玄王府?她聽錯了嗎?皇上竟然讓她出宮跟玄兒一起住!
趙嬤嬤在旁邊小聲提醒:“娘娘,接旨啊。”
舒妃這纔回過神來,雙手接過聖旨,聲音有些發抖。
“臣妾領旨,謝皇上隆恩。”
福安把她扶起來,笑著說:“娘娘,皇上說了,讓您收拾收拾,明兒個就出宮。玄王府那邊,王爺已經讓人收拾好了院子,就等著您呢。”
舒妃握著聖旨,眼眶紅了。
她在宮裡住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能出去。她以為這輩子就要老死在這深宮裡了,冇想到……
“福安公公,皇上他……怎麼會突然……”她有些哽咽。
福安壓低聲音:“娘娘,這是玄王殿下在禦書房跟皇上求來的。皇上念著舊情,就答應了。”
舒妃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笑著說:“好,好。我這就收拾。”
福安行了禮,帶著小太監走了。
舒妃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聖旨,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嬤嬤在旁邊也跟著抹眼淚。
“娘娘,這是好事啊。您哭什麼?”
“我高興。”舒妃擦著眼淚:“我高興,終於可以離開皇宮了,玄兒,玄兒真是孝順的好孩子。”
她轉身回了屋,開啟櫃子,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唸叨:“這個帶上,那個也帶上。玄兒那邊什麼都不缺,可這些都是我用慣了的……”
趙嬤嬤幫她疊衣裳,笑著說:“哎呦,娘娘,您慢點,明天纔出宮呢,不急。”
舒妃不聽,繼續收拾。收拾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趙嬤嬤,皇上他……他答應讓我出宮,我得去謝謝他。”
趙嬤嬤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你去禦膳房,讓他們做一份桂花酥。皇上愛吃這個,我親自做。”
“是,娘娘。”
趙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舒妃換了身衣裳,去了禦膳房。她親手和麪、調餡、烘烤,忙了整整一個時辰。
桂花酥出爐的時候,香氣撲鼻,飄得滿院子都是。
她把桂花酥裝進食盒,帶著趙嬤嬤,往禦書房走。
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摺子。
福安站在旁邊伺候著,看見舒妃來了,進去通報了一聲。
“皇上,舒妃娘娘求見。”
皇帝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讓她進來。”
舒妃走進去,行了個禮。
“臣妾叩見皇上。”
皇帝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二十多年了,她老了,他也老了。
自從他處置了陸家,舒妃就一直跟他疏離,不卑不亢,這些年又因為生病中毒,身體不好,他都知道。
如今竟然破天荒地來求見他,估計是接到聖旨後跟他道彆的。
“起來吧。舒妃是有事嗎?”
舒妃站起來,把手裡的食盒遞給福安。
“臣妾聽說皇上答應了讓臣妾出宮去玄兒那養病,特意做了些桂花酥,來謝謝皇上。”
皇帝看著那個食盒,沉默了一會兒。
“放下吧。”
舒妃應了一聲,把食盒放在桌上,又行了個禮,轉身要走。
“舒妃。”皇帝忽然叫住她。
舒妃停下,回頭。
皇帝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兩個字。
“出宮以後記得保重身體。”
舒妃的眼眶又紅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皇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福安在旁邊小聲問:“皇上,桂花酥……”
“放著吧。朕一會兒吃。”
福安應了一聲,把食盒放在旁邊的桌上。
皇帝批了一會兒摺子,覺得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
“福安,把那桂花酥拿來。”
福安趕緊把食盒開啟,端出一碟桂花酥,放在皇帝麵前。
皇帝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跟二十年前一樣。他已經很久冇吃過了,吃完一塊,又拿了一塊。
“舒妃的手藝,還是這麼好。”他說。
福安笑著應了。
皇帝吃了三塊桂花酥,喝了杯茶,繼續批摺子。
批到一半,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筆掉在摺子上,墨汁濺了一紙。
福安嚇了一跳:“皇上?您怎麼了?”
皇帝捂著胸口,臉色煞白,嘴唇發紫,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朕……朕……”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一歪,從龍椅上滑了下去。
福安撲過去,扶住他,聲音都變了。
“來人!快來人!皇上暈倒了!”
禦書房裡亂成一團。
太監們跑進跑出,侍衛們把守住門口,太醫們提著藥箱急匆匆地趕來。
太醫跪在皇帝麵前,把了脈,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皇上,皇上這是中毒了!”
聽到太醫的話,福安的臉也跟著白了:“什麼毒?”
“像是……像是砒霜。雖然劑量不大,但皇上身體本就虛弱,所以……”
太醫冇敢說下去。
福安看著桌上那碟桂花酥,腿一軟,差點冇坐在地上。
“皇上之前隻吃了桂花酥和茶……”
太醫們互相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看著那碟桂花酥。
有太醫拿了銀針去驗,果然黑了。
“桂花糕裡有毒!”
福安咬了咬牙,對身邊的太監說:“那桂花酥是舒妃娘娘送來的……去,稟報皇後孃娘,說皇上中毒了。”
“是!”
太監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此事事關重大,他不敢有所怠慢,隻能讓皇後孃娘來定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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