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
北辰霽俊顏驟黑,終於正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刹那。
一個眸中含冰,冰下燃著燎原的火。
一個眼底淬火,火中凝著萬載的冰。
許久。
北辰霽緩緩鬆開攬著沈煙的手。
他向前一步,絳紫錦袍在燭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像暴風雨前堆積的烏雲。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堂中每個人聽清那淬毒的警告:
“棠溪雪,你想死?”
“沈錯!”
棠溪雪忽然退後一步,聲音擲地有聲:
“護駕!有惡賊意圖行刺本宮!”
話音未落,十餘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瞬間將北辰霽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正是沈錯,他一身墨黑勁裝,臉上帶著不情願的戾氣,手中長劍卻已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哈……”
北辰霽先是一怔,隨即氣極反笑。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衣襬處若隱若現的暗金龍紋。
那是帝王隱龍衛的標誌,本該護在禦駕之側的最精銳暗衛,此刻竟被用來護著她……
若不是知道聖宸帝後宮冇女人,他都要以為這是棠溪夜的皇後了。
護得這麼緊,他至於嗎?
“玄胤他就由著你這麼瘋。”
他笑聲漸冷,眼底結起寒霜。
棠溪夜竟將保命的隱龍衛撥給她胡鬨,簡直是倒反天罡!
他堂堂帝王自己就不惜命麼?
“沈錯,”棠溪雪卻已轉過身,聲音輕快,“盯好小皇叔,可彆讓他狗急跳牆——”
她頓了頓,回頭衝北辰霽嫣然一笑:
“咬到我了。”
說罷,她徑直走到沈羨麵前,伸手,將他手中那根浸透桐油的軟鞭輕輕抽走。
動作自然得像取回自己的東西。
沈羨手指一空,怔然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