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話,沈大人冇聽見?”
北辰霽的聲音在刑堂內盪開,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砸在青石磚上發出無形的迴響。
他轉向沈羨,絳紫袍角在燭火中劃過暗沉的弧光,語氣是不容置喙,浸透了權力的霸道。
“王爺恕罪。沈小姐尚欠六鞭未罰。”
拂衣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
她向前半步,手中鎏金鳳紋令牌在燭光下泛起溫潤的光澤。
“按《辰律·刑則》第七章第四條,未竟之刑不得離堂——此乃先帝親筆硃批的鐵律。”
她頓了頓,抬眸直視那淬著寒光的眼:
“王爺若要帶人走,還請出示陛下特赦手諭。”
話音落,刑堂內死寂如墓。
燭火在北辰霽眼中跳躍,將他的眸子映得愈發幽暗深邃,像暴風雪前凝聚的雲渦。
他冇有立刻發作,隻緩緩轉眸,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拂衣身上。
那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審視——像雪山巔的鷹隼俯視崖下幼兔,不急不躁,卻讓被注視者從骨髓裡滲出寒意。
空氣彷彿凝成了膠質,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竭力。
拂衣握令牌的指尖微微發抖。
她感到近乎實質的威壓如潮水般從那個男人身上漫開,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口。
呼吸變得艱難,喉間泛起鐵鏽般的腥甜,可背脊卻繃得更直——不能退。
她拂衣,是長生殿的人。
代表的是鏡公主殿下的眼睛,也是她的脊梁。
“你,”北辰霽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叫什麼名字?”
“奴婢拂衣,鏡公主殿下貼身侍婢。”
“很好。”
他唇角極淡地扯了扯,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在唇畔凝成一抹冰涼的弧度。
“看來你和你家主子一樣——”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不知死活。”
說罷,他不再看拂衣,徑直走向跪在刑凳上的沈煙。
靴履踏過石磚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絃上,踏在目無王法的邊界上。
他在刑凳前停步,俯身,伸出戴著玄色犀皮手套的手。
那雙手套繡著暗金蟠龍紋,指節處嵌著玄鐵護甲,是戰場殺伐之器,此刻卻做出一個近乎溫柔的動作。
“雲畫,能走麼?”
聲音依舊冷硬,動作卻出奇地輕柔。
他扶住沈煙顫抖的手臂,指尖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戰栗。
稍一用力,便將幾乎虛脫的她從刑凳上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