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抬首望去——
“七世承天秤,閣傾日月珍。”
眼前建築在雪夜與萬家燈火的映襯下,展現出驚人的恢弘氣象。
七層樓閣拔地而起,飛簷鬥拱如展翅巨鵬,鎏金瓦當流淌著沉穩而奢華的光澤。
朱漆大門洞開,高懸的匾額上書“七世閣”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如龍盤虎踞,氣勢吞天。
即便在見慣繁華的玉京,此閣之壯麗巍峨,亦屬罕有。
七世閣
“進去之後,”棠溪雪理了理衣袖,聲音平靜,“喚我公子。”
“是,公子。”
此刻雖已入夜,閣前依舊人潮湧動。
錦衣華服者昂首而入,風塵仆仆者步履匆匆,亦有掩麵低調者如幽影滑入。
各色人等,皆在這扇門前短暫交彙。
“公子,影市入口在此。”
暮涼並未走向那氣派堂皇的正門,而是引著棠溪雪與拂衣,繞過主樓恢弘的基座,向側麵一條更幽深的巷道行去。
巷道狹窄,兩側高牆蔽天,隻餘頭頂一線灰濛夜空。
積雪在牆角堆積,踩上去發出咯吱輕響。
“阿涼,”棠溪雪的聲音在巷道中響起,帶著迴音,“這地下幽都,究竟是何光景?”
暮涼步履未停,低沉嗓音混著風雪傳來:
“地下第一層,影市。法外之境,見不得光的買賣皆在此處。”
巷道儘頭,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烏木小門,兩名氣息沉凝如石的黑衣人默立兩側。
暮涼遞過三枚形製特殊的黑色鐵幣,對方略一查驗,無聲推開木門。
一股混合著陳舊塵土、潮濕水汽與奇異香料的氣息,撲麵而來。
“地下第二層,修羅台。”
暮涼的聲音隨著他們踏入門後向下延伸的石階繼續響起,在幽閉空間中迴盪。
“生死擂台,賭命的鬥獸場。來此的,多是亡命之徒,亦有走投無路之人——”
石階漫長曲折,壁上昏黃油燈搖曳,映得人影幢幢。
“畢竟,那裡是賺錢最快的地方。”他頓了頓,“以命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