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疑心病都這麼重的嗎?”
棠溪雪的聲音浸在暖融燭影裡,像化開的蜜。
“皇兄要對自己有信心呀。”
她指尖掠過袖口金線繡的海棠,抬起眼時,燭火恰好跌進眸中,漾開瀲灩的波光。
“在織織心裡,皇兄,絕世無雙。”
她忽然仰起臉,寢殿深處熏爐吐出的水沉青煙,細細嫋嫋,纏上她垂落的髮絲。
“皇兄,這般晚了還不走——”
她尾音拖得綿軟,像春夜裡沾了露的蛛絲。
“莫非今夜……是想宿在長生殿不成?”
非但冇退,反而輕輕往前傾身。
素白寢衣的領口因這動作滑開一線,露出一小截纖細的鎖骨,在燭下泛著薄瓷般的光。
青絲如瀑散在肩頭,有幾縷隨著傾身的動作滑落,輕輕拂過他玄色龍紋的袖口——
那衣料上繡著的龍隱在暗處,鱗爪卻像活了過來,微微地硌。
“就像兒時一樣?”
“皇兄是要在這裡……陪我?”
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棠溪夜能看清她睫毛上細碎的燭影,像棲了一簇顫動的金屑。
近到她身上那縷總是若有若無的春雪海棠香,忽然變得清晰馥鬱,從她肌膚溫處滲出,纏上他的鼻息。
近到——
她雪櫻般柔潤的唇,幾乎要貼上他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下頜,帶著一點濕潤的、少女特有的清甜。
棠溪夜呼吸驟然一滯。
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後退兩步,繡著暗金龍紋的靴履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劃出略顯淩亂的聲響,在寂靜的殿中突兀地迴盪。
寬大的衣袖帶倒了案幾邊沿一隻青玉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