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上一次的經驗,葉希去巷子裏找吃的,果然找到一家麵攤子。
她點了一碗素麵,花了兩分錢。
許是因為她揹著斜挎包,又露出報紙一角,麵攤老闆以為她有錢,並沒有驅逐她。
還很友善的讓她坐下,過來擦了桌子。
葉希空間裏倒是有吃的,不過都是些壓縮餅乾和糖。
這天氣越來越涼了,原主卻還是披著那件單薄的麻布衫。
寒風呼呼地往臉上刮,走那麼一會兒她臉被颳得生疼,手腳也凍僵了。
她現在需要喝口熱的暖和暖和身子。
萬一再感冒了就完蛋了。
她當時隻考慮著吃喝與洗護,忘記準備藥品了,失策。
藥品……
葉希沉思,心中浮現出一個計劃。
隻不過現在就算想了也是空想,得等她回到現代世界再說。
在等待煮麵條的過程中,葉希坐在破舊的桌旁,快速將最後一份報紙看完了。
這才知道這裏是滬市,和現實世界的地點出入不大。
發生的歷史事件有些偏離,但大致都是差不多的。
後續應該也差不多。
看來她有機會得複習一下近代史了。
葉希開始專心地將注意力放在探測器上。
此時鬼子的車隊早已經駛離了法租界,進入日租界,在鬼子司令部大門前停車。
汽車左右兩邊下來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二十歲左右。
男的很眼熟,是葉希上次在咖啡館外見到的那人。
這一次,他沒有戴眼鏡。
可見,上次的金絲眼鏡是他為了接頭特製的,老款式的平麵鏡。
葉希心情複雜,回想上一次她差點就上前接頭了,幸好幸好……
女人長得很清純,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整理了衣著,正要抬步進司令部。
“芳子小姐,這些力行社的人怎麼處理?”男人用日語詢問,探測器自動翻譯成文字落在葉希麵前。
她記得,力行社是軍統的前身。
川崎芳子不屑地朝男人翻了個白眼。
“不勞小村君費心,人是我抓的,我自會審訊。”
“你這幾日忙著審訊重刑犯辛苦了,對了,弄髒的衣服清洗了嗎?若是還沒有,就趕緊回去吧,時間久了可就洗不掉了。”
她露出嘲諷地微笑:“至於此次的抓捕行動,自有我向司令彙報。”
話畢,她昂首挺胸,直接踏著小皮鞋噠噠噠地進了司令部,十分有氣勢。
田中小村挑了挑眉,露出一個邪笑,似乎並不在意對方挑釁的行為。
他想了想,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大鬍子四人被押解下車,跟著一起進了司令部大門。
最後川崎芳子和田中小村一前一後進了行政大樓,而大鬍子四人則被送進了旁邊的建築關押。
田中小村直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拿起鋼筆就是“唰唰唰”地一頓寫。
川崎芳子直奔司令辦公室。
葉希猶豫了下,還是選擇緊跟那個叫“芳子”的女人。
大鬍子的位置可以隨時去找。
但訊息錯過就是真沒有了。
川崎芳子敲了敲門,裏麵傳來聲音後走了進去。
葉希抓緊機會貼著牆壁摸了進去,隻敢貼在天花板。
“司令……”
川崎芳子一進門就開始彙報工作,將如何抓捕到國軍聯絡員的過程複述一遍,期間還不忘拿話貶低田中小村。
控訴他粗心,審訊了犯人不及時更換衣物,因為袖子上的一滴血而導致圍剿失敗。
乾情報這種活就得膽大心細,她都能發現血跡,對方肯定也能。
這次隻抓了幾隻小蝦米,背後的大魚都跑了。
都怪田中小村。
司令官選擇性失聰,隻是滿意地點頭:“芳子小姐辛苦了,接下來的審訊任務——”
“——咚咚”
他話還沒講完,房門在這時被敲響。
司令官笑笑,喚敲門的人進來。
是田中小村。
他一進來就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什麼也不說,直接將手裏拿著的報告遞到司令官麵前。
司令官眉毛一挑:“這是……”
田中小村擲地有聲道:“屬下的審訊計劃與其同夥的抓捕計劃。”
川崎芳子暗道不好,這狗東西要截胡!
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司令官一張一張地翻開看。
葉希抓緊機會,貼著天花板慢慢朝司令官的辦公桌移動,放大距離,將整個計劃表全都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哈哈哈……好!”
司令官大笑道,親自站起來走到田中小村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村君你很不錯,相信你一定能抓住敵軍特務的同夥,將力行社安排在滬市的特務全部剷除掉。”
“是。”田中小村垂首應答。
司令官看向川崎芳子:“芳子小姐,你也很有潛力,不過這次事關重大,接下來的審訊工作由你配合小村君吧!”
“可是司令……”
川崎芳子還想說點什麼,見司令官板著臉,隻得垂頭,甕聲甕氣地應聲:“是。”
臉上雖然沒明顯表現出不情願來,但心裏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這田中小村每次都耍陰謀詭計,又玩不過華國人,被反將一軍,現在卻拿來對付自己,可真討厭!
她心中滿是嫌惡。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司令辦公室。
葉希抓緊機會竄出來,以人類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極速飛離。
從那項詳細的計劃中得知,最近幾晚可能都會有人出手營救大鬍子他們。
鬼子司令部會提前佈防,明麵上將兵力部署出去,將人吸引進來,然後徹底將他們團團包圍,一網打盡。
“客官,您的麵好了。”
耳邊突然響起麵攤老闆粗獷的聲音,葉希回過神,切換視角,召回探測器。
點頭道:“謝謝。”
麵攤老闆是一個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的。
他見葉希桌上有一份報紙,明顯是翻看過,驚訝道:“小子,你識字?”
葉希摸了摸腦袋,裝傻道:“識得幾個大字而已。”
原主留著是一頭狗啃式短髮,又臟又亂,臉上和手上都有臟汙,衣服也是灰黑色的麻布衫。
尤其是在葉希特地壓低聲音的情況下,根本看不出來她是個女孩子。
麵攤老闆盯著報紙看了幾秒,突然肅聲道:“報紙可否賣給我?”
這表情明顯不對勁。
是看見了什麼嗎?
葉希微笑點頭:“可以啊,剛好可以抵麵錢。”
“我可不佔小孩便宜。”
麵攤老闆拿過報紙,小心翼翼折起來,轉身給葉希舀了一勺哨子進碗裏(肉碎)。
一碗哨子麵賣四分錢,一份報紙三分錢。
葉希算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