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原主“官殺女”命格還背在身上,葉希並沒有站出去表明身份。
那樣做就是純送人頭。
因為誅殺“官殺女”是太祖皇帝開國下的詔書,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違背。
聞人塵灝看見葉希出現在大殿裏,想到自己蒐集到的訊息,饒有興趣地觀察她接下來的反應。
謝菡萏發覺他的視線,也看了過去,看見是葉希,她愣了下。
聞人塵淵看完了所有證據,憤怒地拍在桌上。
“謝明章,此事朕全權交於大理寺去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臣定不負陛下信任。”跪在聞人嘉樹身後的謝明章鄭重領命。
“陛下聖明——”眾人應和道。
葉希聽到“謝明章”這個名字,看過去,見是方纔帶頭力挺嘉兒的老者。
現在整個謝氏,在朝中就隻有他的官職最大,是大理寺卿,官三品。
他今日也算是光明正大地站隊了。
皇帝敢重用他這個謝家人,還把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他,說明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眾愛卿都平身吧!”聞人塵淵出聲道。
大殿上官員的家眷眾多,不適合再斷案下去。
他繼續發號施令。
“今日中秋晚宴到此為止,擺駕禦書房,來人,傳汪越進宮——”
“至於與案件相關的人,一律打入天牢,等待候審。”
汪越是上一任龍庭衛首領。
也是當年給他錯誤結果之人。
當年,有關夜謙失蹤的訊息他也一字未提。
很顯然,其中有貓膩。
聞人塵淵在孫總管耳邊低語幾聲,又深深看了夜望的臉一眼,起身負手離開。
謝菡萏出聲道:“各位,都散了吧。”
她斂眸看著桌前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跪著的朝臣都已經起身了,包括聞人嘉樹,隻有夜望和賀司珍還跪著。
聞人嘉樹下意識想要去扶起自己的另一位“表姨母”,卻被夜望側身躲開了。
夜望知道,自己今日當眾行刺,儘管事出有因,卻也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嘉兒剛記在皇後名下成為嫡子,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決不能再和她扯上關係,很容易被連累,成為別人攻訐的理由。
孫總管走下來,甩了甩拂塵,壓低聲音對夜望和賀司珍道:“兩位,隨咱家來,陛下有請。”
聞人嘉樹有些擔憂:“孫總管……”
孫總管笑眯眯道:“五殿下放寬心。”
夜望和賀司珍對視一眼,起身,隨著孫總管離開大殿。
夜望在離開時,邊走邊轉頭看著葉希的方向,這次她露出一抹會心的微笑,格外好看。
隱隱中帶著一抹赴死的決然。
葉希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葉姑姑……”聞人嘉樹忙走到葉希麵前,拉著她的胳膊,又焦急地看著夜望離開的方向。
葉希沉吟一聲,安慰道:“放心,她會沒事的,我保證。”
無論是什麼結果,夜望的命她都保定了。
皇帝欠她一個承諾,說她想要什麼都答應,之前賜予她的玉佩,其用處不亞於免死金牌。
她慶幸之前沒有隨便用掉這個承諾。
一想到夜望那張與李纖雲相似的臉。
皇帝還讓孫總管單獨帶她走了。
葉希握緊了皇帝賞賜的玉佩。
大不了,劫獄就是。
嘉兒現在已經由皇後撫養。
皇帝若是暴斃,最多引起時局不穩。
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母家已經倒台,其餘黨羽翻不出什麼浪花,嘉兒登上皇位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葉希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直覺告訴她,夜望決不能有事。
她控製探測器貼著天花板小心翼翼跟上去。
孔貴妃知道孔家徹底完了,眼神茫然起來。
二皇子撲過去抱住自己的母妃,紅著眼,不敢置通道:“母妃,你告訴沛兒,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平日裏疼愛他的母妃和舅舅竟然是這樣的人,叫人難以接受。
孔貴妃自嘲地笑了,低聲喃喃:“報應,這都是報應……”
她似想起了什麼,連忙叮囑道。
“沛兒,這件事本就與你和湘兒無關,不要插手。”
穿甲冑的侍衛將孔貴妃及孔府家眷強行帶走。
參加宴會的大臣已經開始陸陸續續離開。
大理寺卿謝明章翻看著手中的一遝證據,越看越心驚。
他和皇後對視一眼,行了一禮後離開。
二皇子看著母妃被帶走,抹了一把淚,淚眼婆娑地看向全程冷漠臉的大皇子。
“皇兄,我母妃……她會不會死?”
聞人玉鴻抬眼看他,見他哭得一臉鼻涕和眼淚,眼神有些嫌棄,如實說道:“會。”
一夕之間,元家和孔家相繼倒台,這背後是謝家的手筆嗎?
還是說……是那位的傑作?
他抬眼,黝黑的眸子閃過一抹深沉,掃視一眼穩坐在高位的女人。
皇後發覺他的視線,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聞人玉鴻忙收回視線,垂眸斂眸,做小伏低狀,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作揖行了一禮,帶著侍從離開。
二皇子連忙跟上。
謝菡萏伸手招來王嬤嬤,小聲道:“務必派人盯緊大皇子的一舉一動。”
以往大皇子平日裏話少,很沉默,但性子陰毒、深沉,被德妃那廝養歪了。
她也一直都知道那小子的心裏的小九九,故意將心思單純的二皇子帶歪。
隻是以往她不在意這些罷了。
如今嘉兒既然已經養在她膝下,與謝氏榮辱一體,她自然得提前為嘉兒打算。
不可否認,其實幾位皇子中,大皇子是最適合做皇帝的人,文韜武略樣樣在皇子中都是拔尖的。
隻是他冷酷無情,行事狠辣,上位後肯定會成為一任暴君。
謝菡萏到現在都忘不掉,才十歲的大皇子將一隻狸貓活活溺死在太液池後,露出的陰狠笑容。
當時她就在含涼殿納涼,看得真真切切。
一個小太監差點撞破,結局很可能會跟那隻狸貓一般,還是她讓暗衛去將人帶離現場的。
那些讀書比他厲害的侍讀,一個接著一個出事。
她不相信那是偶然。
很快,大殿中人散得差不多了。
謝菡萏這纔看向逍遙王,盡量讓自己顯得聲音平和,問道:“師兄不去禦書房幫一幫陛下嗎?畢竟你現在還是攝政王。”
聞人塵灝站起身,舉止有禮,笑容淡淡道:“皇嫂說笑了,皇兄既然已經醒了,攝政權自當歸還,接下來的事本王不欲插手。”
聽到“皇嫂”二字,謝菡萏心中酸澀,苦笑道:“皇弟還是這般……瀟灑。”
聞人塵灝揖手,恭敬道:“皇嫂若是無事,臣弟就告辭了。”
說罷,不等謝菡萏反應,轉身帶著侍衛李星大步流星地走了,絲毫不留戀。
一旁的葉希精準地捕捉到皇後眼中的失落,和其前後對逍遙王不同稱呼的情緒變化。
皇後似乎對逍遙王是真的還餘情未了。
但逍遙王對她,舉止言談都恭敬有加,貌似隻是將她當做嫂子而已。
反正在她目前看來無絲毫情誼。
這兩人,很可能是個單箭頭。
果然啊,傳言不可信。
什麼“為愛出走”,都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