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參與了絲織品浸染的全過程,看著色彩鮮艷明亮的綢緞,很是驚嘆。
她看向葉希,猶疑道:“這些料子真的不會褪色嗎?”
“嬤嬤可以親自試一試。”葉希笑著伸手,做出請的動作。
讓皇後的人來檢驗成果,屆時隻會更有可信度。
王嬤嬤將信將疑放進香皂水中,輕輕揉洗,香皂水沒有變色。
甚至還放進一旁的溫水中清洗,依舊沒有褪色。
她眼睛一亮,激動地抬起頭來,讚歎道:“葉尚……司彩,您這染色技藝,絕了。”
陛下還未正式下旨,喊“葉尚宮”被有心之人聽去就不好了。
自家小姐沒看錯人,這葉希確實是個人才。
不愧是能將雲貴妃從曝室裡撈出來,並助她重獲盛寵的人。
這浸染技藝若是由小姐送去陛下麵前,不僅葉希能得賞賜,小姐作為中宮皇後,也能得個“慧眼識人”的美名,讓群臣和百姓更加信服她。
更加有助於小姐今後的計劃。
成品既已經做了出來,還經受住了檢驗,葉希第一時間親自送去鳳儀宮。
半道,德妃的人攔住她:“葉司彩,德妃娘娘有口諭,命你去一趟。”
來人有倆宮女,倆嬤嬤,四個太監。
為首說話的宮女態度很是強硬。
看其服飾較其他人華麗,瓜子臉,柳葉眉,應是德妃身邊一等宮女錦書無疑。
“勞煩錦書姐姐費心跑這一趟了,隻是眼下皇後娘娘交代了差事,我實在抽不開身,還請姐姐回去替我稟報德妃娘娘一聲,望娘娘恕罪。”
葉希故意往旁邊挪一步,露出慢她一步的王嬤嬤。
她又不傻,今日若是去了,很可能有去無回。
德妃雖然不會打殺她,但是隨便找個藉口磋磨她還是可以的。
她又不是女主,纔不要白白去找虐。
屆時可沒有男主會及時來拯救她。
她復染綢緞剛完成,德妃的人就來了,方典彩一直在她眼皮子下,沒有時間起麼蛾子。
可見,她身邊還有眼線。
錦書看見皇後身邊的王嬤嬤,怯場了一秒,彎腰福身行了一禮。
但想到不將人帶去毓明宮會有的懲罰,她就心顫,後背又挺直了起來。
“王嬤嬤,可否……”
王嬤嬤昂首挺胸,眼神帶著一絲不屑掃視一眼錦書,冷聲道:“怎麼?皇後娘娘要的人,你想搶?”
“錦書不敢。”錦書低眉斂眸。
“走吧,葉司彩。”王嬤嬤率先走在前麵前麵。
葉希連忙跟上。
不錯不錯,王嬤嬤戰鬥力嘎嘎猛,三言兩語就治住德妃宮中的一等宮女。
在宮中,果然還是得狐假虎威,一物降一物才行。
德妃就得靠皇後來壓。
到了鳳儀宮,王嬤嬤第一時間將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包括德妃的人要攔路。
說完就很識趣地退下了,帶著心腹丫頭在大殿周圍巡邏,禁止有心之人靠近。
皇後的手撫摸著復染好的料子,目光全在布料上,嘴角帶著一絲明媚的笑意。
她頭也不抬道:“葉尚宮,德妃此舉,你如何作想?”
葉希偷偷抬眼看皇後反應,仔細斟酌對方的意思。
守衛纖雲殿的禁軍是皇後指派,她徒手殺死暗衛的事肯定已經被皇後知道了。
先不說德妃宮中有沒有皇後的眼線。
就說今日的種種,太過巧合了,她能想明白的事,皇後深諳宮中嬪妃的伎倆,未必不能想明白。
皇後或許是想試探她。
看來她隻能老實回答。
“回皇後娘娘,臣覺得,德妃娘娘此舉或許是想拖住臣,至於為何,臣想不通。”
“哦,何以見得?”皇後眼中帶著讚賞。
葉希將德妃的眼線方典彩的異常說出來,對方好似格外關心她的行蹤,沒有提如霜的異常。
還說是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皇後眸光一閃,抬頭看向下首,麵無表情道:“既如此,葉尚宮,你可還有事瞞著本宮?”
“葉尚功”三字,說得格外意味深長。
葉希蹙眉。
瞞著的事……
對了!
皇後已經知道皇帝口諭晉陞她為尚功,如此問,難道是指她為李纖雲的死因在陛下麵前陳情的事。
差點把這茬忘了。
葉希沒有猶豫,動作十分絲滑地下跪,雙手作揖,聲音帶著嗚咽:“請皇後娘娘為雲貴妃做主,我家娘娘她……太冤了。”
她將和皇帝說過的話術,一字不漏地重複一遍。
皇後聽完,猛地拍桌子。
“在宮中竟如此囂張,膽敢用美人醉謀害貴妃,實在是該誅!”
葉希看著皇後說著憤怒的話,臉上卻無絲毫怒氣。
嗯……看來皇後這是真的知道了她在皇帝寢殿的言詞,連敷衍都懶得敷衍自己。
那她剛剛如此賣力地表演,豈不是演給瞎子看?
也不全是,起碼皇後還陪她演了一段。
看來是挺看重她的。
等等……美人醉?!
葉希忙問:“皇後娘娘,您說我家娘娘中的是……美人醉?”
皇後想拉攏葉希為自己所用,讓她起身並賜座。
她也不隱瞞,說出一段皇室秘辛:“三十多年前,皇帝與逍遙王的生母,也就是先皇後就是死於美人醉。”
她神情變得有些難過。
“我娘與先皇後是閨中密友,也一同中了毒。”
“兇手是蘭妃,當時的苗疆聖女,老皇帝知道真相後,擔心離國與苗疆起戰事,就將真相掩下了,秘密處死了蘭妃,對外宣稱是暴斃而亡。”
“為了安撫謝氏,還與南疆王達成協議,將聖女一族全族屠戮殆盡。”
“並將年幼的陛下和逍遙王交給無子嗣的鐘妃撫養,也就是現如今的太後。”
她嘆氣,“沒想到三十年後,美人醉又出現了,雲貴妃成了那個受害人。”
聞言,葉希恍然,原來太後並不是皇帝和逍遙王的生母,怪不得常年在寺廟禮佛。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美人醉竟是外族人的東西。
難道德妃勾結外邦?
“娘娘您的意思是,我家娘孃的死,有苗疆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