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娘見葉希堅定了決心,歇了勸說的心思,默默地去就將壓著豆腐揭了,再用刀切成一斤大小的長條形狀。
剩下的邊角料裝到木盆裡,打算用來做晚飯。
葉希全程看著,估摸著豆腐從壓到揭,大概過了半小時。
走過去看成品,隻見豆腐質地較為緊密,不易碎。
但顏色發黃,不怎麼美觀,
葉希用手撚了塊邊角料,放進嘴裏嘗了嘗,口感略粗糙、紮實。
與她以前吃過的豆腐相比,口感差了一大截,品相也是。
她估摸著這豆腐含水量在百分之八十左右。
若是豆腐含水量在百分之九十,口感可能稍稍會滑嫩點,不過那樣會比較壓秤。
想來應該就是市麵上賣的那些兩分錢的豆腐。
含水量多,一斤豆子能出更多的豆腐,賺得也更多。
路遙說豆腐坊做的是老豆腐,用量足,水少,三分錢一塊。
普通人家應該更喜歡買老豆腐打打牙祭。
但存在即合理。
葉希猜這兩種豆腐都有不同的受眾。
追求口感的,買水分大的嫩豆腐,這類人較少。
追求豆腐用量的,則會買更劃算的老豆腐。
由此可見,曾經的丁家豆腐坊做的是本份生意,比較實在。
在葉希看來,若是日後真要長久的做豆腐生意,其實做嫩豆腐纔是最好的。
畢竟豆腐生意本來就是一種體力活,做豆腐,賣豆腐都要下苦力,賺得也不多。
但看大家忙得熱火朝天,滿是幹勁,葉希也不好說什麼。
她用刀切了薄薄的一片豆腐,遞給毛蛋,囑咐道:“再用雪敷一刻鐘,就把豆腐貼到患處,不但可以消腫,麵板的瘀血紅斑也能散去些,熱敷前,就用豆腐吧。”
說來這個土方子,還是多年前,她去給爺爺掃墓時,和一個八十歲老奶奶閑聊,不經意間得知的。
說是她們那個年代,缺醫少葯,就是用的這個法子。
她當時覺得有意思,特意記了下來,還專門百度查了一下,發現效果不大,無法替代藥物起到活血化瘀的效用。
但作用還是有的,聊勝於無嘛。
“豆腐還能當葯?”春生十分驚訝。
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
“能。”一直未說話的喬妹出聲道,“我奶奶還在世的時候,也用過這個法子,治跌打損傷可以多吃,也可外敷,說是一個遊醫教的。”
“這樣啊。”春生一臉恍然大悟。
葉希果然厲害,知道的就是比別人多,不愧是識字的。
楊不悔以及其他人都默默記在心裏,想著日後若是受傷了,可以用豆腐治。
相比較價格昂貴的葯來說,豆腐不僅便宜,還能補身體。
葉希不知道眾人的想法,已經默默把豆腐神化了,後麵有個頭疼腦熱,就吃豆腐。
眾人一直在等雪停,可惜事與願違。
大雪直直下了一個下午,也不見停。
院子裏的積雪已經到了小腿肚,地上、房頂上,到處都是積雪。
且還有越積越厚的趨勢。
房子是舊瓦,若是不及時除掉積雪,等積雪化了又凍上,很容易壓塌房頂,
到時候就麻煩了。
聽著房頂不時傳來咯吱聲,葉希有些擔心。
下午雪終於小了,空中不時飄下幾片雪花。
她當即出聲,讓大家去清掃房頂雪的決定,並說出事情的危害。
大家一致同意。
張雲娘笑著道:“我剛想著和你說說這事呢,沒想到你已經注意上了。”
葉希抿唇笑笑,說道:“其實大家都發現了,隻是我說出來了而已。”
張雲娘聞言,心中感嘆。
這葉希小小年紀,就看得如此長遠,平時雖沉默寡言,但極會察言觀色,擅識變通,做的還都是實事。
有時候,她覺得這小子比她這個大人還像大人。
葉希開始分派任務。
見那五人一臉希冀地看著自己,想了想,還是給他們分派了任務。
她現在還沒弄清楚這五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好直接開口問,隻能事後再弄清楚了。
暫時先一視同仁吧。
除了做飯的張雲娘,喬妹,虎子,毛蛋四人,其餘的人都去清除丁宅和豆腐坊屋頂上的積雪了。
年紀小的掃路,年紀稍大的去清房頂。
張雲娘母女兩個守著這麼大的宅子,為了不被欺負,吃住一直是與小龍幫的人在一處。
如今也是在一起做豆腐生意。
她很清楚,在這個亂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有靠山。
所以她家裏可以說是住滿了人。
她們母女的命本來就是撿來的,並不覺得這樣自己吃了虧,有什麼不好。
葉希是個練家子,武力高強,出手雖狠辣,但也是對那些渣滓,其實本質還是善良的人。
不然,她完全可以撇下小龍幫這些半大孩子。
以她的本事與聰明才智,去哪都不會餓死,甚至還能活的更好。
隻要有她這根定海神針在,其他人翻不出什麼花來。
如今大家住在一處,一起做生意,事事有商有量,就像一家人一樣,也挺好的。
張雲娘覺得人生再一次充滿了希望。
葉希做好好保護措施,夥同春生爬上屋頂,用長長的竹竿掃雪。
隻見附近的鄰居,也有好幾家趁著雪停的機會清掃屋頂,幾乎是全家出動。
一陣風刮過,鼻尖聞著飄來的飯菜香味,看著四周升起白色裊裊炊煙。
抬眼看著小夥伴們認真忙碌、合作清積雪的身影。
葉希一陣恍然,心生感觸。
原來,最簡單的幸福,就是最簡單的生活。
一日三餐,四季輪迴。
最食人間煙火色。
當天的晚飯是稀粥,以及一道豆腐燉白菜,眾人在灶房裏,圍著火盆吃得噴香,一臉滿足。
葉希默默看著,嘴裏嚼著味道寡淡的飯菜,突然間很想家裏的“煙火色”。
吃完晚飯,天上又飄起了雪花,那架勢,貌似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先前要求退錢的五人見狀,忙紛紛告辭,冒著風雪出了豆腐坊,往破廟的方向跑去。
張雲娘還來不及阻止,五人已經跑遠了。
她嘆氣,說道:“都是可憐人。”
人都有私心。
她也有。
不然也不會讓小龍幫的人住進自己家。
不過是想他們綁在一起,找個靠山罷了。
葉希雖不明真相,但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跑出豆腐坊的五人,突然間心中很是難過。
尤其是當寒風刮在臉上、身上,刺骨的冷,與豆腐坊的溫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風雪不僅讓他們身體涼透,心也涼透了。
他們邊跑邊哭,抹眼淚,最後連眼淚都結冰了。
他們再也忍不住,在街頭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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