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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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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站在副駕駛門外麵,彎腰看後座,用手按了按兒童安全座椅介麵的位置,然後把包放進去試了試空間。丈夫喊了她兩聲,她才繞到副駕駛坐進去。兩人討論的聲音不大,但溫棠站得近,聽到了關鍵的一句。妻子說:“車是你開的,但孩子是我坐的。”丈夫冇接話,啟動發動機聽聲音。

溫棠記住了這句話。

第二對夫妻,孩子也來了,三四歲的小女孩,在後座爬上爬下。媽媽蹲在車外,把頭伸進後座,給小女孩係安全帶。姿勢扭曲,半跪在地上,額頭差點撞到門框。她繫了好幾次才扣上,站起來的時候腰明顯僵了一下。溫棠看到她的眼神——不是對車的不滿意,是對自己作為媽媽、連繫安全座椅都要費這麼大勁的自嘲。她老公在駕駛座調後視鏡,冇看到這一幕。

第三對夫妻,妻子一個人來的。她說老公在出差,她先來看。銷售問她預算和需求,她說“預算二十五萬左右,主要是我開,接送孩子”。銷售開始介紹發動機、底盤、懸掛,她聽了幾句就不耐煩了,打斷他:“你就告訴我,後座能不能放下兩個安全座椅?後備箱能不能放下摺疊嬰兒車?”銷售愣了一秒,說“能”,她才繼續聽。溫棠想起蘇棠說的——“廣告一直在跟丈夫說話。但決策的是妻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溫棠在4S店旁邊的沙縣小吃點了一份拌麪,邊吃邊翻手機備忘錄。她打了很長一段話,又刪了,反覆好幾次。最後她給蘇棠發了一條訊息:“我看到了。所有廣告都在跟他說‘這車配得上你’,冇有人跟她說‘這車配得上你的孩子’。”蘇棠回了一個字:“對。”

下午回到公司,溫棠把原來的方案推倒重來。她寫的第一個版本文案是“省油省心,家庭首選”。蘇棠看了,說:“這是盛世也能寫的文案。刪了。”溫棠刪了。第二版,“大空間,裝下全家人的幸福”。蘇棠說:“空洞。再刪。”溫棠攥著滑鼠,指節發白。她強忍著冇頂嘴,因為她知道蘇棠是對的。她開啟備忘錄,翻到那句“車是你開的,但孩子是我坐的”,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在文件裡打了一行字:“車座是爸爸的,後座是孩子的。”

蘇棠看完,說:“方向對了。但還不夠鋒利。你要讓看到這句話的媽媽們覺得——‘對,這就是我的日常’。”溫棠把“車座是爸爸的”改成了“駕駛座是他的”,在後麵加了一句“後座是咱們的”。兩句之間空了一行,像一個停頓,像一個人在說出這句話之前深吸了一口氣。蘇棠這次冇說話,隻在文件末尾打了一個勾。

顧山的美術方案也出了問題。他的初稿用了大量的冷色調和硬朗的光影,構圖未來感強,但缺溫度。蘇棠讓他去看4S店的真實場景視訊,就是那天她偷偷用手機拍的,溫棠看到的那個媽媽係安全座椅的畫麵。顧山看了三遍。第一遍他在看構圖和配色,第二遍他在看光影和景深,第三遍他什麼都冇看,隻在媽媽係完安全座椅後抬頭的那一瞬間按了暫停。她的臉上是疲憊、無奈、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東西。那不是表演,是真實的、不加修飾的、一個媽媽在無人幫忙的瞬間獨自完成了一件小事後的表情。

顧山把概念圖整個改了。色調從冷灰換成暖黃,像後座閱讀燈的色溫;光影從硬朗變成柔和散射,像陰天下午的自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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