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個襲擊者
十月七日上午,孫岩把兩起襲擊事件的筆錄並排放在桌上,一份是劉本順的,一份是陳樹生的。他盯著這兩份筆錄看了很久,手裡的煙燃到指尖都沒察覺。
劉本順說襲擊他的人左手戴戒指,右腿正常,拎著飯盒,搶走了紙包。陳樹生說襲擊他的人左手戴戒指,右腿拖,也拎著飯盒,沒搶東西,隻是傷人。兩個襲擊者都戴戒指,都拎飯盒,但一個右腿正常,一個右腿拖。
這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點了一支新煙。如果是一個人,那他不可能同時有兩種走路姿勢。除非他是偽裝的。襲擊劉本順的時候故意走正常,襲擊陳樹生的時候故意裝成右腿拖。為什麼要裝?為了讓人懷疑周德發。
周德發右腿拖,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如果襲擊陳樹生的人故意裝成右腿拖,那就是想讓人以為是周德發乾的。可週德發現在在押,這個偽裝很容易被拆穿。除非襲擊者不知道周德發已經被抓。
他抽完煙,回到桌邊,又把兩份筆錄看了一遍。劉本順被搶走了紙包,陳樹生沒有被搶任何東西。這說明襲擊劉本順的人有明確目的,要拿到那個紙包。襲擊陳樹生的人,可能隻是為了警告或者嫁禍。
他拿起電話,打給看守所,問周德發這幾天的表現。那邊說很老實,不吵不鬧,就是總問什麼時候能放出去。孫岩放下電話,排除了周德發作案的可能。
那麼,兩個襲擊者,還是一個人偽裝的?
他想起劉本順說的,襲擊他的人戒指上好像有字。陳樹生沒有提戒指上的字,隻說是銅的。他決定再去醫院一趟,問問劉本順。
吉普車開到縣醫院,劉本順已經清醒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見孫岩進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孫岩擺擺手讓他躺著。
孫岩在他床邊坐下,問,那天襲擊你的人,戒指上有什麼字,你還記得嗎。
劉本順閉上眼睛想了想,又睜開,好像有幾個字,但我沒看清。他打我時戒指在我臉上劃了一下,我感覺到了,但字太小,看不清。
什麼顏色的字。
好像是黑的,刻進去的。
孫岩點點頭,又問,那個人除了戴戒指,還有什麼特徵。
劉本順回憶著,他穿著灰布褂子,戴著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他身上有一股味兒。
什麼味兒。
劉本順皺了皺鼻子,像是修表的那種機油味兒,還有一股鐵鏽味兒。
他站起身,讓劉本順好好休息,出了病房。站在走廊裡,他點了支煙,心裡在盤算。如果襲擊劉本順的人是趙師傅,那襲擊陳樹生的人又是誰?如果是同一個人,那趙師傅為什麼要偽裝成右腿拖去襲擊陳樹生?他跟陳樹生有什麼仇?
他抽完煙,下樓,上了車。
司機問去哪兒,他說回臨溪,去機械廠。
車開到機械廠,他直接去找老郭。老郭正在車間裡幹活,見他來了,擦了擦手,跟他出來。孫岩問,你上次說看見劉本順跟趙師傅說話,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郭想了想,大概半個月前,在巷子裡,兩個人站著說了幾句話,見我來就不說了。
他們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沒有,離得遠。老郭回憶著,但趙師傅走的時候,我看見他手裡拿著個東西,像是表。
他謝過老郭,出了機械廠。站在門口,他往街對麵看了一眼。那個賣紅薯的老頭不在,爐子也不在。他站了一會兒,上了車,對司機說,去東門街。
車開到東門街口,他下了車,往修表鋪走。鋪子門開著,趙師傅坐在工作台前,低著頭修表。孫岩進去,趙師傅抬起頭,同誌又來了。
孫岩沒說話,走到櫃檯前,盯著他的左手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銅戒還在,很舊了,磨得發亮。
能讓我看看嗎。
趙師傅猶豫了一下,把戒指摘下來,遞給他。孫岩接過,對著光看,戒指內側刻著一行小字:一九五零年三月五日。跟陳樹生那枚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盯著趙師傅的眼睛,這戒指,哪兒來的。
趙師傅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正常,年輕時候買的,一直戴著。
孫岩把戒指還給他,沒再問,轉身走了。
出了門,他站在巷子裡,點了支煙。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一枚在陳樹生手上,一枚在趙師傅手上。一九五零年三月五日,那是什麼日子?
他想起那張轉業幹部合影,想起那疊發黃的名單底稿。一九五零年,那批轉業幹部報到的時間,好像就是三月初。
他把煙頭按滅,轉身往回走。他要去查一查,一九五零年三月五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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