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特務落網
返回公安局的路上,關鋒靠在後座上,疲憊像潮水般湧來。從孫凱報案到碼頭激戰,他幾乎沒合過眼。窗外雪花紛飛,街燈一盞盞掠過,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反覆閃現那封電報上的字:影子繼續潛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這個影子是誰。在李安修即將落網時還不忘留下這個暗線,說明這個人潛伏很深。關鋒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雙陽城的冬夜寂靜而安詳,但在這安詳之下,是否還藏著另一道暗流。
回到局裡,技術科連夜鑒定鐵盒內的檔案。老陳一頁頁翻看,仔細核對目錄。關科長,一共十二份檔案,編號從三號到十五號,與科研所報失的清單完全吻合。劉力春負責的五號圖紙也在其中,沒有缺損。
關鋒點點頭,讓老陳出具鑒定報告,同時通知科研所來認領。趙明德副所長接到電話,連夜趕來,看到失而復得的檔案,眼眶濕潤了。關科長,這些檔案是劉力春同誌三年的心血,總算沒有白費。
關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些圖紙上的資料和批註,劉力春的字跡工整細緻,每一處改動都有標註。他想起那個倒在資料室門口的身影,手心裡攥著那個安字。
淩晨三點,關鋒終於回到宿舍。他脫下濕透的棉褲和棉鞋,用熱水擦了把臉,倒在床上。睡意沉沉地壓下來,他很快進入夢鄉。
三天後,雙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在城西廣場召開公判大會。這天的雪停了,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廣場上,照得積雪白得晃眼。廣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工廠工人、機關幹部、街道居民,把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臨時搭建的主席台上方懸掛著巨大橫幅,白底紅字寫著鎮壓反革命分子公判大會。台下前排坐著公安幹警和民兵,後排是自發趕來的群眾。主席台一側停著三輛囚車,荷槍實彈的偵查員守在車旁。
關鋒站在主席台側麵的台階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製服,帽子壓得很低,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審判長宣讀了李安修、周明遠、王大河等七名特務的罪行。從一九四九年潛伏開始,到策劃科研所盜竊,破壞公交車,殺害劉力春和方慧蘭,每一條罪行都有證人證言和物證印證。台下群眾聽得義憤填膺,人群中不時爆發出憤怒的喊聲。
李安修被押上台時,廣場上突然安靜下來。他穿著灰色囚衣,頭髮剃得很短,脖子上的刀疤更加顯眼。他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目光平視前方,不看任何人。審判長宣佈判處李安修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周明遠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王大河被判無期徒刑。其他四名特務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至二十年。修理廠的陳老六和煙廠的張茂才仍在逃,公安局已發出通緝令,協查通報發往全省各地。
宣判結束後,李安修被押赴刑場。他沒有回頭,背影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蕭索。
關鋒沒有去刑場,他站在主席台側麵,看著人群漸漸散去。廣場上空蕩下來。關鋒讓孫凱先回去休息,自己卻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主席台上那條尚未撤下的橫幅,陽光照在上麵,紅字更加鮮艷。
突然,他感到一道目光。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像是有人的視線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身上。關鋒猛地回頭,廣場上隻剩零星幾個人,都在收拾會場。他掃視四周,一個穿著深藍色棉襖的男人正轉身走向廣場東側出口,步伐很快,很快消失在街角。
關鋒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幾步,但那人已經不見了。他站在廣場邊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雪花又開始飄落。
他伸手去掏口袋裡的手帕,指尖觸到一個紙質的異物。他愣了一下,慢慢抽出來。
是一張對摺的紙條,很薄,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展開後,裡麵隻有一個字。
影。
筆跡很輕,像是不願留下任何特徵。紙張邊緣整齊,是用刀片裁切的。
關鋒攥緊紙條,抬頭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街道上積雪覆蓋,幾輛自行車駛過,留下兩道淺淺的輪印。遠處傳來電車叮噹的鈴聲,雙陽城的午後平靜如常。
他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內袋裡,和那枚刻著安字的玉佩放在一起。然後戴上棉帽,轉身朝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雪下得更密了,很快覆蓋了他身後的一串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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