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明遠招供 李安修真相
醫院病房裡,周明遠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他看到關鋒進來,嘴角扯出一絲複雜的笑意。關科長,你還是來了。
關鋒拉過椅子坐下,將張茂才那封信的放在床邊。張茂才跑了,這是他在家裡留下的信。信上說,五號圖紙已齊,臘月二十子時渾河碼頭,接應人已安排。他還說,若事不成,當自決,絕不累兄。
周明遠盯著那封信,手指微微顫抖。他沉默了很久,病房裡隻聽見窗外雪花撲打玻璃的細微聲響。終於,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關科長,我都交代。
關鋒沒有催促,靜靜等著。
周明遠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而疲憊。李安修確實沒死。一九四九年春天,公審大會前,軍統殘餘勢力買通了當時負責行刑的。真的李安修,被秘密轉移,藏了起來。
關鋒的心往下沉。雖然早有推測,但得到證實,還是感到一陣憤怒。當年那場公審和處決,有多少人參與,多少人目睹,卻讓首惡逃脫,潛伏七年。
李安修藏在哪裡。
最開始在城西的鄉下,一戶遠房親戚家。後來風聲緊了,他就轉移到城郊,渾河村那一帶。周明遠說,他以廟祝的身份藏在村裡的老廟,平時深居簡出。
廟祝。關鋒想起渾河村確實有座老廟,香火不旺,隻有個廟祝守著。沒想到那就是李安修。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聯絡。周明遠繼續說,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散了,但還有些人願意跟他乾。張茂纔是一個,我是另一個。還有方慧蘭,她男人當年是軍統的人,死了,她心裡有怨氣,被拉攏了。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一開始隻是想潛伏下來,等待時機。周明遠說,後來那邊傳來指令,要我們蒐集雙陽礦區的情報,特別是科研所正在研究的廠礦機械改良和礦洞安全技術。他
所以你們策劃了科研所的盜竊。
是。周明遠點頭,李安修親自製定的計劃。他讓我假扮他出現在老橋巷,故意讓那個鐵路工人看見,把公安局的注意力引開。同時,方慧蘭在內部配合,竊取檔案。公交車剎車是我破壞的,為了製造更多混亂,讓你們疲於奔命。
孫凱在哪裡。
周明遠猶豫了一下,在李安修手裡。他是個棋子,李安修留著他,可能是想關鍵時刻用他當人質,或者製造混亂。
關鋒追問,渾河碼頭的接應人是誰。
我不知道。周明遠搖頭,這個隻有李安修和張茂才知道。李安修很謹慎,不同的人隻知道不同的環節。我隻負責行動部分,聯絡和接應是張茂才管。
檔案現在在哪裡。
應該已經轉移到李安修手裡了。周明遠說,張茂才前天晚上去找李安修,可能就是去送檔案。他覺察到危險,想提前走,但李安修可能不答應。
他繼續問,你們還有多少人。
周明遠想了想,核心的就我們幾個:李安修,我,張茂才,方慧蘭。外圍的還有幾個,挑擔的老漢,修理廠的陳老六,還有兩個打手,就是你們在醫院抓到的那種。另外,渾河村的村長王大河,也是我們的人,負責安排船隻和接應。
王大河。關鋒記下這個名字。渾河村的村長,竟然是特務的內應。
你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渾河碼頭,乘漁船往下遊走。周明遠說,下遊有接應點,具體在哪裡我不知道。檔案送出去後,李安修可能會留在城裡繼續潛伏,也可能跟著一起走。
關鋒站起身,在病房裡踱了幾步。這些資訊與之前掌握的線索基本吻合,但更具體,更完整。
他回到床邊,盯著周明遠。你為什麼要交代。
周明遠苦笑,張茂才跑了,方慧蘭死了,我被抓了。李安修不會來救我的,他隻會滅口。醫院那次,就是他派人來的。我為他賣命這麼多年,到頭來不過是個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我妹妹……她還活著。在老家。我不想她以後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哥哥是個特務。
關鋒點點頭。周明遠的交代,有恐懼,有怨恨,也有對親人的牽掛。
他讓記錄員把口供詳細記下,讓周明遠按了手印。然後安排偵查員加強看守,防止特務再次滅口。周明遠現在是重要證人,不能出任何差錯。
離開醫院時,天色已近黃昏。關鋒沒有回公安局,而是直接帶著王鐵柱和另外四名偵查員,驅車前往渾河村。
車子在積雪的土路上顛簸行駛。關鋒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枯樹林和荒草甸,心裡反覆回想著周明遠的供詞。李安修在渾河村老廟,以廟祝身份隱藏。村長王大河是內應,負責安排船隻。
渾河村在城西十五裡外,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河而居。老廟在村子最東頭,靠近河岸,是一座破舊的廟宇,牆皮剝落,門楣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關鋒把車子停在村外,帶人步行靠近。天色漸暗,村子裡炊煙裊裊,偶有狗吠聲傳來。老廟周圍很安靜,廟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關鋒示意偵查員分散包圍,自己則和王鐵柱悄悄接近廟門。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從廟門延伸到河邊,又折返回來,腳印很新。
他輕輕推開廟門,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廟裡空間不大,正中供著一尊斑駁的泥塑神像,神像前的香案上擺著香爐和幾碟乾癟的供果。香案旁點著一盞油燈,燈焰在穿堂風中搖晃不定。
神像後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幾分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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