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煙廠疑雲 張茂才叛逃
關鋒盯著那杯泛著苦杏仁味的茶水,示意王鐵柱和其他偵查員不要靠近。
技術科的老陳被緊急叫來。他小心地提取茶水樣本,又檢查了茶杯內壁和杯沿。關科長,確實是氰化物,劑量不小,如果喝下去,幾分鐘內就會死亡。
張茂才沒有喝這杯茶。關鋒環視客廳。茶杯擺在茶幾中央,旁邊的煙灰缸裡有幾個煙蒂,都是紅星牌。煙灰缸邊緣放著一盒火柴,火柴梗散落著,其中一根有燒灼痕跡,但沒完全燃盡。
客廳的擺設很整齊,沒有打鬥痕跡。關鋒走進臥室,衣櫃門敞開著,裡麵空了一半,幾件好點的衣服不見了。床頭櫃的抽屜被拉開,裡麵的雜物被翻過,但值錢的東西如手錶、鋼筆還在。
書桌的抽屜被撬開了,鎖舌扭曲斷裂,手法和科研所資料室一模一樣。抽屜裡空空如也,隻有幾頁散落的紙張掉在桌下。
關鋒撿起那些紙頁。是日記本的散頁,上麵用鋼筆記錄著一些日常工作和生活瑣事,但有幾處內容被刻意塗抹,墨跡暈開,看不清原文。
臘月十五,張茂才那時就在為臘月二十的行動做準備了。
證據確鑿。張茂才就是潛伏在煙廠的特務,為李安修團夥提供掩護和情報支援。他去科研所參觀是假,踩點和物色內應是真。煙廠生產的紅星牌香煙,也成了特務之間聯絡的暗號。
關鋒讓老陳仔細檢查書房每一個角落。在牆角的暖氣片後麵,老陳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很隱蔽,在牆裙的木板後麵,需要按壓特定位置才能開啟。
暗格裡放著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郵票和地址,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模糊的梅花圖案。信封正麵寫著:李安修兄親啟。
關鋒小心拆開火漆,抽出信紙。信是用毛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正是張茂才的筆跡。內容不長,但資訊量極大。
李安修兄,見字如麵。五號圖紙已齊,臘月二十子時渾河碼頭,乘漁船赴下遊,接應人已安排。弟近日覺有異,公安似有所察,恐需提前離城。兄若得此信,弟或已先行一步。若事不成,弟當自決,絕不累兄。珍重。茂才。
信上的字跡,與地窖聯絡日記中的字跡完全一致。原來那種字跡不是李安修的,是張茂才的。
五號圖紙已齊。指的正是劉力春負責的廠礦機械改良檔案。臘月二十子時渾河碼頭,和之前所有線索都對得上。接應人已安排,說明碼頭那邊有他們的人。
張茂才覺察到公安在調查,所以決定提前叛逃。這杯下了氰化物的茶,可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一旦被抓就服毒自盡。但他沒有喝,而是選擇了逃跑。
關鋒摺好信紙,心情沉重。張茂才跑了,帶著他掌握的所有情報,很可能已經前往渾河碼頭與李安修匯合。
他立即下令,對渾河碼頭進行嚴密監控。同時派人前往張茂纔可能藏匿的所有地點搜查,包括他的親戚家、朋友家,以及煙廠在城郊的幾處倉庫。
回到公安局,關鋒召集所有偵查員開會。他攤開雙陽市地圖,用紅筆標出已經掌握的特務活動軌跡。
李安修是核心,周明遠是副手,負責行動。方慧蘭是科研所內鬼,竊取機密檔案。張茂纔是煙廠內應,提供情報和掩護。還有那個挑擔老漢,負責外圍聯絡和物資傳遞。此外,修理廠的陳老六、醫院出現的兩個黑衣男人、假扮護士的女人,都是這個團夥的成員。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竊取科研所的廠礦機械改良和礦洞安全機密檔案,通過渾河碼頭轉移出去。
現在,方慧蘭已死,周明遠被捕,陳老六在逃,張茂才叛逃,挑擔老漢下落不明,李安修依然在逃。機密檔案可能已經在李安修手裡,或者由張茂才帶往碼頭。
我們必須搶在他們轉移之前攔截。關鋒用鉛筆敲了敲地圖上的渾河碼頭位置,今晚子時,他們一定會出現。我們要提前布控,封鎖碼頭所有出口,同時安排人在下遊攔截可能的漁船。
王鐵柱提出疑問,關科長,碼頭範圍不小,我們人手可能不夠。
關鋒點頭,所以需要當地民兵配合。你負責聯絡渾河村的生產隊,請他們派可靠民兵協助,偽裝成漁民和碼頭工人,混入碼頭。我們的人負責關鍵位置的盯梢和抓捕。
他又佈置了其他任務:一組人繼續搜查張茂才下落,一組人審訊那個被抓的黑衣男人,一組人保護周明遠,防止特務再次滅口。
散會後,關鋒獨自留在辦公室。窗外天色漸暗,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在黃昏的光線中飛舞。他拿起張茂才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若事不成,弟當自決,絕不累兄。
張茂才用了弟自稱,對李安修稱兄,可見兩人關係密切,不是簡單的上下級。張茂才寧願自殺也不連累李安修,這種忠誠,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
關鋒想起檔案記載,張茂才解放前開過煙鋪,軍統特務常去他那裡買煙,久而久之就被拉攏,提供一些市麵上的情報。當時認為他情節較輕,所以免於處分。現在看來,他早就死心塌地效力了。
這種潛伏的特務最危險。他們有正當職業,有社會關係,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行動,造成的破壞往往更大。
但張茂才沒有喝那杯茶,他發現了異常,或者臨時改變了主意,逃走了。
關鋒,走到窗前。夜色已經完全降臨,街道上的路燈次第亮起,雪花在光暈中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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