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線索
第二天，關鋒把老韓和林小燕叫到辦公室，門關得緊緊的。
老韓先開口，我查了李長明那個工友，叫老張，跟李長明一起值夜班的老工人。
他說五月初七那天夜裡，李長明確實跟他一起在車間，中間李長明說去廁所，去了大概一個鐘頭。
老張沒在意，自己打了會兒盹。後來李長明回來，兩人還說了幾句話。老張證明，李長明的自行車一直停在車棚裡，沒動過。
關鋒點點頭，這就是說，李長明那一個小時，沒有離開電廠。
老韓說，他要是騎車去醬油弄，來回時間夠，但車沒動。
老張說那幾天李長明確實心事重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
林小燕翻開手裡的本子，說，我這邊梳理了市委收發材料的流程。
吳東明五月初七上午送的材料，送到市委值班室，值班員簽收。
值班員是老劉，四十五歲，轉業軍人，表現積極。材料簽收後，老劉轉給機要室。
機要室登記的是小鄭，二十三歲，去年分來的，姑孃家，話不多，幹活仔細。
機要室主任是老項，四十九歲，老幹部，在敵占區待過，後來調到臨江。
材料登記後，老項分發給陳懷遠副書記。陳懷遠是收材料的領導，也是唯一看過那份材料的人。
關鋒在紙上寫下四個名字：老劉，小鄭，老項，陳懷遠。他盯著這幾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在這四個名字外麵畫了一個圈。
這四個人，都有可能接觸那份材料。老劉簽收的時候可以看，小鄭登記的時候可以看，老項分發的時候可以看，陳懷遠拿到材料當然也可以看。
誰把訊息漏出去的，就在這四個人裡頭。
林小燕說，老劉是轉業軍人，根正苗紅，小鄭一個小姑娘，剛參加工作，能有什麼問題？陳懷遠是老革命，更不可能。隻有老項……
她沒說下去。關鋒知道她想說什麼。
老項在敵占區待過，那地方複雜，什麼人都有。檔案上寫的是因傷轉移，但誰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關鋒說，不能先入為主。
這四個人，都要查。老劉雖然根正苗紅，但也要看他有沒有接觸過可疑的人。小鄭也一樣。陳懷遠那邊，不能直接查，但可以側麵瞭解。老項……
他頓了頓，老項的檔案，我調了，一九四三年在敵占區負傷轉移，之後一直乾地下工作，直到解放。
那段時間的事，檔案上寫得很簡單，隻有一句話。沒有證明人，沒有具體內容。
老韓說，那段時間，地下工作單線聯絡，證明人可能早就犧牲了，查不了。
關鋒說，查不了也得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框嘎嘎響。遠處傳來一聲狗吠，拖著長長的尾音。
突然，有人敲門。
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關鋒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
門口站著裁縫老顧。
他穿著一件舊棉襖，袖口磨得發白，露出裡麵的棉花。
手裡捏著根煙，沒點著，煙捲被他捏得有點變形。
他站在那兒，身子微微佝僂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關科長，老顧開口，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
關鋒側身讓開，進來說。
老顧走進辦公室，在門口站住。
他看了老韓和林小燕一眼，又低下頭去，盯著手裡的煙，像是要從那根煙裡看出點什麼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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