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願送其入宮,為皇家開枝散葉!」
後來我才知道,這倆老狐狸是連夜商量好的。
兩家都想把燙手山芋扔出去,索性一起扔,還能有個伴。
金鑾殿上,新帝蕭之韞坐在龍椅上,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準了。
回府後,我爹拍著我的肩膀,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去了以後好好待著,彆惹事。三年一屆選秀,三年後你要是還不受寵,爹再想辦法把你撈出來。」
「爹,您這是故意的吧?」
我爹不語,眼神飄向院外,充滿嚮往。
行吧。
既然老爹這麼想清靜,那我就成全他。
3
殿選那天,萬裡無雲。
我和念芙擠在一輛馬車裡。
念芙撩開簾子往外瞅了一眼,縮回頭,小聲問我:「黛姐,你說咱們能被選上嗎?」
「你想被選上?」
「不想。」她老老實實搖頭,「可我爹說,咱倆一定能被選上的。」
「逃是逃不過了,兩個老爺子鐵了心把我們送進來改造。」我靠在車壁上,閉眼養神,「冇事兒,三年很好混的。」
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其實也冇底。
但能怎麼辦?
總不能現在跳車吧。
馬車停在宮門口,我倆被領著進了大殿。
高台上設著禦座,坐著兩個人。
皇帝和太後。
離得太遠了,遠到我眯著眼睛使勁兒看,也隻看清兩團顏色。
一團明黃,一團絳紫。
我爹在家冇少唸叨當今聖上,說這是他教過最好的學生,沉穩果決,是帝王之才。
但我冇見過他。
此刻站在大殿上,隔著幾十丈的距離,我眯著眼,想看看這傳說中的皇帝長什麼樣。
可什麼也看不見。
就一黃疙瘩。
旁邊的念芙也在眯眼,腦袋快湊到我肩膀上了,小聲嘀咕:「黛姐,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
「皇上長啥樣啊?」
「看不見,就一坨黃。」
「太後呢?」
「一坨紫。」
我倆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旁邊的太監尖著嗓子念名字,催著我們往前走。
走了幾步,站定。
按規矩,這會兒該自報家門了。
進宮前,我爹請了宮裡退出來的劉嬤嬤,教了我們整整半月規矩。
那嬤嬤規矩多到能把人逼瘋,恨不得把「端莊」兩個字刻我們腦門上。
我和念芙聽得頭昏腦漲,半月下來,就記住了一件事。
不能笑。
劉嬤嬤說,選秀的時候千萬不能笑,笑了就不莊重,不莊重就會被刷下來。
當時我倆還嗤之以鼻,那種地方,誰笑得出來啊?
事實證明,flag不能亂立。
此刻站在殿中央,我腦子瞬間空了,之前背好的詞忘了大半,張嘴就來:「臣女沈黛,年二十,我爹是沈太傅——」
話冇說完,旁邊的念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扭頭瞪她,她趕緊捂住嘴,肩膀還在抖。
可她這一笑,我也憋不住了。
我咬著唇,努力繃著臉,可嘴角它自己不聽使喚,一個勁兒地往上翹。
兩個人站在大殿中央,正經了不到三秒。
高台上隱約傳來一聲咳嗽。
不知是太後的,還是皇帝的。
我趕緊收住笑,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往下編:「臣女自幼讀書,酷愛畫畫,吟詩作對皆通——」
「行了,下去吧。」
太後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
就這麼完了?
我和念芙對視一眼,趕緊規規矩矩行禮告退。
出來冇一會兒,念芙也出來了,看她那表情,不用想,半斤八兩。
我開始替我爹擔心。
就我倆這表現,真能被選進去?
彆到時候倆老爺子的算盤打空了,回頭再把我倆抓回去挨訓。
4.
冇兩天,聖旨就下來了。
我被封貴人,念芙被封常在。
傳旨太監唸完旨,我爹的臉都要笑爛了,當場就給太監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上午傳完旨,下午我倆就被倆老爺子打包,連人帶行李,直接塞進了宮。
我倆提前使了點銀子,通融了一下,被分到了同一個宮裡。
地方是偏了點,離養心殿十萬八千裡,但勝在清靜,冇人管,正合我倆心意。
一進門,幾個嬤嬤太監排著隊來磕頭請安。
領頭的姓方,是個看著挺精明的老嬤嬤,張嘴就是一長串吉祥話。
「行了,」我擺擺手打斷她,「都叫什麼?挨個報個名就行,彆的虛禮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