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城根有片荒地,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柳樹半死不活地戳在那兒。
荒地邊上有個破廟,不知供的哪路神仙,香火早就斷了,
平時是乞丐窩,這幾日倒清靜,乞丐們都去城裡討冬至的施粥去了。
破廟角落裡,一張破草蓆上躺著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來歲,臉呈灰青色,身子僵硬,顯然已經死了有些時候。
女的十六七歲模樣,此刻緊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她就是沈昭。
準確地說,是穿越而來的沈昭。
卯時三刻,晨光從破洞裡漏進來,正照在沈昭臉上。
她的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入目是灰撲撲的房梁,幾根爛木頭搖搖欲墜。
“這……這是哪兒?”
她下意識想坐起來,渾身卻像被抽空了力氣,眼前一陣發黑。
她緩了緩,側過頭,看見了旁邊草蓆上的人。
一張灰敗的臉,雙目緊閉,嘴唇青紫。
沈昭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睏意瞬間消失。
她猛地撐起身子,往後退了半步,心臟狂跳。
死人?
她怎麼跟一個死人躺在一起?
劇烈的頭痛在這時襲來,像有人拿鎚子在她腦子裡敲。
無數的記憶碎片湧入:兩天沒吃東西的肚子、跪在街上求人買她、昏倒在父親屍體旁邊……
沈昭捂著頭,疼得冷汗直冒。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些混亂的畫麵才漸漸平息,她慢慢理清了現狀。
她死了。加班猝死,網際網路大廠HRBP,
二十八歲,未婚,無房無車,存款八萬七,全給爹媽留著。
然後她活了。
活在一個也叫沈昭的姑娘身體裡,十六歲,京城本地人,
親娘早死,親爹剛死,沒錢安葬,自己也餓得快死了。
沈昭坐在破席子上,看著旁邊那具屍體
沉默了很長時間。
外麵傳來烏鴉的叫聲,啞著嗓子,一聲接一聲,叫得人心煩。
“操。”沈昭低低罵了一句。
這是她穿越過來說的第一個字。
等最初的震驚過去,沈昭開始仔細梳理原身的記憶。
原身她爹叫沈大牛,是個挑擔子賣雜貨的貨郎。
早年娶了個媳婦,生了原身,媳婦沒兩年就病死了。
沈大牛又當爹又當娘,把閨女拉扯大,靠著走街串巷賣點針頭線腦,日子雖窮,倒也過得下去。
轉折發生在三個月前。
沈大牛進貨時被人騙了,進了批假貨,賠光了本錢不說,還欠了債。
他本來身體就不好,一氣之下病倒了,這一病就再沒起來。
原身把家裡能當的都當了,連冬天的棉襖都送進了當鋪,還是沒留住她爹。
三天前,沈大牛嚥了氣。
原身抱著她爹的屍體哭了一夜,第二天用家裡最後一張破席把爹捲了,背到城隍廟旁邊的空地上
她聽人說,那裡常有貴人路過,興許有人善心,買了她去,就能有錢葬父。
她在那裡跪了兩天。
第一天,有個穿綢緞的少爺路過,看了她一眼,扭頭走了。
第二天,有兩頂小轎經過,頭一頂的丫鬟罵她晦氣,
第二頂的根本沒理她。
第三天,她餓得實在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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