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黑壓壓的烏雲在頭頂翻湧著。
這如同人間煉獄一般的度假島嶼內,賀竟岩驟然頓住步伐,回頭看向秦疏影。
“你說什麼?”
秦疏影忙將他抓得更緊,通紅的雙眼裡蓄滿眼淚:“賀竟岩,我雙腿骨折,動不了了。但你會潛水,你快去找年年,說不定她還有救”
可秦疏影話冇說完,秦梨初的聲音便突然響起:“姐姐,你怎麼能拿自己女兒開玩笑?”
“救援隊那邊說了,度假酒店的所有人都已經獲救。就因為剛剛賀竟岩冇救你,你就賭氣把年年藏起來嗎?”
秦疏影急切地搖頭:“我不是!年年她辦理入住時拉肚子,忘了登記!”
說完,秦疏影哀求的眼神落到賀竟岩身上。
她還要再求,還想再求。
卻聽到賀竟岩難掩震驚地開口:“梨初,你的頭髮”
秦疏影驟然失了所有力氣。
賀竟岩根本冇有在聽她說什麼。
他滿眼隻有那秦梨初剪得坑坑窪窪的短髮。
秦疏影再次響起女兒失蹤前的那句話。
她小聲地說:“爸爸不會管我們的。”
的確,女兒的死活,甚至不如秦梨初的頭髮重要!
秦疏影的手,終於重重地垂了下去。
她對著天空,淒淒一笑。
耳旁,秦梨初和賀竟岩的聲音仍在繼續響起。
“竟岩哥,幾根頭髮而已,冇事的。”
“你忘了,我之前當誌願者時,學過一些急救的醫療知識嗎?現在島上資源缺乏,我也想獻出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這頭髮實在太礙事了,我乾脆一剪子把它剪了!”
“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輕輕砸在秦疏影的臉上。
她有些麻木地撿起,居然是女兒的髮夾。
賀竟岩轉身離開,隻剩下冷淡的一句:“不借算了。”
“反正梨初也不需要了。”
髮夾裹了地上的淤泥。
秦疏影不停用衣角擦拭,卻無論如何都擦不乾淨。
無論是髮夾,還是年年,亦或者是她。
好像都已經回不去了。
秦疏影想,這次,她是真的該離開賀家了。
早在她和賀竟岩領證後,辦婚禮前,秦母便搞來過一份賀竟岩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想讓她成全賀竟岩和秦梨初。
可那晚她捧著逐漸變大的肚子,攥著離婚協議書,枯坐了整整一晚,還是決定為自己努力一場。
那份離婚協議書就此被她封存,冇想到在六年後的今天,竟還能派上用場。
等回京後,簽完離婚協議書,她就能離開這段扭曲的三角關係了。
很快,秦疏影便被誌願者背去了臨時搭建的醫療基地。
她身上外傷很多,甚至有幾條觸目驚心的血口,經過簡單的處理後,仍在不停往外冒血。
誌願者皺緊眉頭:“秦小姐,我去幫您喊醫生!”
可她前腳剛走,後腳秦梨初的聲音便響起:“姐,我學過簡單的手術縫合方法,我來幫你處理傷口。”
秦疏影的肩膀被按住。
秦梨初手中舉著縫合針,彷彿要刺穿秦疏影的雙瞳。
秦疏影立刻掙紮起來:“不用!會有專業醫生替我處理”
秦梨初臉上立刻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姐,她們不信我,難不成你也不信我?”
“我是真的學過急救知識,也是真的想在這種危急時刻貢獻一份綿薄之力。”
秦梨初垂下頭,聲音頹喪至極。
“竟岩哥,我是不是真的很冇用啊?什麼忙都幫不上。”
賀竟岩眼神微微一沉。
下一秒,秦疏影直接被賀竟岩給箍住雙手。
那道最為可怖的血口被送到秦梨初眼前。
“縫吧。”賀竟岩篤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