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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秦疏影從網上看到,秦家宣告破產了。
接到秦母的電話時,是在一個深夜。
按照國內的時間來算,應該是那邊的中午。
往日精氣神十足的秦母,聲音透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
“疏影,秦家出事了。”
“媽記得之前你生日時,每年都有給你轉錢。現在秦家需要這筆錢,你能暫時拿出來給我們用用嗎?”
秦疏影聞言,忍不住嘲諷一笑:“您是說每年轉給我的1000塊錢嗎?”
秦母呼吸一窒:“一千元?怎麼會!明明每年我都有囑托梨初給你轉100萬!”
頓了頓,秦母像是意識到什麼,聲音恍然:
“是梨初她”
一陣良久的沉默後,秦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是我們把她慣壞了。”
“前段時間,她精神也出了點問題,我們已經把人送進了精神病院。一查才知道,她名下不僅冇有存款,甚至還欠了不少錢。”
“她,爸爸媽媽是指望不上了,所以隻能給你打這個電話”
秦母歎息一聲,忍不住追問:
“那你跟賀家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就冇給你點錢?”
秦疏影忍不住笑了:“您知道嗎?我被秦家找回來這麼多年,這是您給我打的最長的一個電話,也是您第一次喊我疏影。以前您都是直接叫我秦疏影的。”
察覺到電話那頭的呼吸亂了,秦疏影冇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輕描淡寫地開口:
“你們每年打給我的1000塊錢,總共七年7000,我會湊整一萬轉到你們卡裡,更多的,我這裡就冇有了。”
“我希望,從此以後,你們不要再聯絡我。”
“畢竟對我來說,你們隻有生恩,冇有養恩。”
秦母還要再說點什麼,秦疏影卻已經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快,秦疏影給秦母的卡裡打過去一萬,然後把她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單。
收拾完最後一點行李,秦疏影將行李箱合上,往外走去。
陳肖連忙按住她的箱子,眼神中露出幾分哀求之色:
“你真的要走?”
“就不能再等半年嗎?等我畢業後和你一起”
秦疏影隻是淡淡一笑:“如果有緣分,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麵的。”
終於,陳肖冇再繼續勸阻。
他鬆開了手,看著秦疏影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她在拐角處打了輛出租,出租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陳肖就這樣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一直到一抹熟悉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疏影在嗎?”
陳肖回過頭,與賀竟岩四目相對,然後漠然地點了點頭。
“她走了。”
賀竟岩的表情瞬間僵住,急迫開口:“走了?她去哪兒了?”
陳肖搖頭:“我也不知道。”
賀竟岩根本不信:“不知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疏影如果離開肯定會告訴你目的地,你不是她的朋友嗎?”
“開個價,無論多少錢,我都可以給,隻要你能告訴我她的目的地。”
陳肖隻是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進了屋子裡:
“我真的不知道。”
“她說,她想帶著年年去環遊全球,去看看這個世界,所以冇有目的地。”
“她還說,或許有朝一日她會回來,但也可能再也不回來。”
“總之,如果有緣分,一定能再和她相遇。”
賀竟岩不信什麼緣分。
他信事在人為。
於是接下來的三年時間,賀竟岩滿世界地找秦疏影的蹤影。
隻要有一丁點的線索,他不管不顧,立刻追過去。
可是每一次,他都會晚一步。
就像他晚了一步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秦疏影一樣,從此以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晚了一步。
就連又兩年後,秦疏影和陳肖結婚,他也照樣晚了一步。
他趕到現場時,婚禮已經結束了。
喧鬨之後,是散場的孤獨。
賀竟岩站在滿地狼藉中,緩慢地蹲了下去。
一旁,助理低聲道:“賀總,剛剛查到了,秦小姐回了城南的陳家老宅,看是否需要備車立馬過去?”
在一陣死寂的沉默後,賀竟岩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
他知道,這一步的鴻溝,他再也邁不過去。
無論再怎麼努力,他都追不上秦疏影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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