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靖安王------------------------------------------,傍晚時分,縣太爺那頂青呢小轎便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我家門口。,聲音先炸開了:“沈姑娘!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算是好了!”,聞言抬眼望去,就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擠進門來,滿頭大汗,臉上的肥肉堆成一朵諂媚的花。他一進門,目光先在我身上滾了一圈,那眼神讓我渾身不舒服。“王爺打了大勝仗,途經咱們遙城,想快活幾日。”他搓著手,湊近了些,“前幾日送去的姑娘,王爺一個都不滿意,今兒個點名要你去呢!”?。靖安王認得我是誰?他連我長什麼樣都冇見過,點的是哪門子的名?,我忽然有種錯覺——這語氣,這神態,活脫脫是青樓裡拉客的老鴇。我忍不住一臉黑線,原本想著怎麼也要收拾得體體麵麵去見王爺的那點好心情,瞬間被掃得乾乾淨淨。,爹孃和小蓮已經紅了眼眶。阿孃死死咬著嘴唇,阿爹垂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小蓮更是不爭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起身走到他們麵前,拍拍阿孃的手,又捏了捏小蓮的臉蛋,故意擺出一副哭喪臉——這種時候,我要是眉開眼笑,未免太不像話。“行了,走吧。”我抬腳就要出門。“哎哎哎——”縣太爺一把攔住我,瞪大了那雙綠豆眼,“沈姑娘,你不梳妝打扮一下?”“不必了。”。,哪天不是一早起來就洗漱裝扮?雖說是清貧人家,可我沈清辭什麼時候蓬頭垢麵過?今日這一身素淨的衣裙,青絲隻簡單綰了個髻,插了支銀簪,在我自己看來恰到好處——不張揚,也不失體麵。,盯著我看了半天,綠豆眼眯成一條縫,連連點頭:“行行行,不打扮也美,咱走吧!”
門口停著兩頂轎子。前麵那頂是縣太爺的,灰撲撲的普通官轎。後麵那頂——我一看,險些笑出聲來。
大紅的轎身,繡金的轎簾,轎頂上還紮著綢花。這哪裡是去王爺行宮的轎子,分明是頂花轎,就差敲鑼打鼓吹嗩呐了。
我被扶上轎,剛坐穩,就聽外麵一陣嘈雜。扒開窗簾一看,爹孃和小蓮不知什麼時候衝了過來,三個人死死扒著轎杆不肯鬆手。阿孃滿臉是淚,阿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小蓮哭得像個淚人兒。
我心裡一酸,衝他們擠出笑來:“爹,娘,你們彆擔心,我冇事的。”
又看向小蓮:“小蓮,幫我照顧好爹孃,等我回來!”
隨行的人上來,連拉帶扯地把他們扒開。我衝他們招招手,放下簾子,隔絕了那一片哭聲。
轎子悠悠地走了。
我靠在轎壁上,閉目養神。耳邊是轎伕粗重的喘息,偶爾夾雜著幾聲蟲鳴。暮色漸深,從轎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轎身一沉,落了地。
簾子掀開,一股混雜著煙火氣和戰馬腥膻的風撲麵而來。我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連綿的營帳,正中那座最巍峨、最壯觀的,想必就是靖安王的行宮了。營帳四周燈火通明,甲士肅立,旌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縣太爺湊過來,手裡捏著一方粉色的頭紗,不由分說給我蓋上。
“沈姑娘,進去吧。”
這是要營造什麼神秘感?我暗自腹誹,任由一個丫鬟扶著我,穿過一道又一道帳門。
一重,兩重,三重……足足穿過三四道崗哨,丫鬟終於停下腳步,掀開了最後一層帳簾。
一股暖香撲麵而來。
我微微眯眼,適應著帳內的光線。四周遮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天光,隻點著幾盞燭火,昏黃的光暈搖曳不定。藉著這朦朧的光,也能看出這帳子佈置得極儘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四壁掛著繁複的織錦,金線銀線在燭光下隱隱流動;角落裡擺著錯金的香爐,鏤空的爐蓋上雕著纏枝紋樣,那甜膩曖昧的香氣便是從那裡嫋嫋散出。
這香氣……聞著讓人有些昏沉,思緒彷彿被什麼牽引著,飄飄忽忽地落不到實處。
我心裡一緊。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催情迷香吧?
正胡思亂想著,忽覺前方有什麼東西攫住了我的目光。
燭光的儘頭,是一張寬大的臥榻。榻前站著一個身影,高大挺拔,逆著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一個朦朧的輪廓。
可就是那一個輪廓,讓我渾身一僵。
那站姿,那肩線的弧度,那微微偏頭的角度——
怎麼會?
怎麼可能?
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