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一樣的同一天------------------------------------------“我要那箱肉的。”趙大強說。“按需分配。”蘇娜冇抬頭。,踢開腳邊的空罐頭。“按需?老子守夜,你們睡覺。,你們縮著,誰的需求大?”。“外麵有動靜。”,風聲穿過破窗,捲起地上的塑料袋。,很慢,一下,兩下。“可能是風。”林夏說。“風不會在樓梯間打轉。”陳小雨握住撬棍。,走向地下倉庫入口。“你們分剩下的,我守下麵。”,王凡看著蘇娜,蘇娜在記賬本上劃掉一行。,檢查有效期。,側臉繃緊。
“你們真覺得……”王凡說。
“覺得什麼?”蘇娜合上本子,
“覺得這是夢?你掐自己試試。”
王凡掐了手臂,疼。
“超市後門鎖著,前門被貨架堵了。
二樓有窗,但離地六米。”林夏把繃帶卷好,
“趙大強說得對,得有人守夜。
兩人一組,三小時輪換,我和王凡第一班。”
貨架頂上視野最好。
王凡爬上去時,鐵架晃了晃。
林夏遞給他半瓶水,自己坐在另一端,膝蓋上放著醫療包。
“你記得我們分手那天嗎?”林夏突然問。
王凡喝水嗆到了。“什麼?”
“去年四月三號。
你說要加班,我在醫院等到十一點。
後來蘇娜發朋友圈,照片裡有你的外套。”林夏的聲音很平,
“現在蘇娜說,那天下午你陪她看話劇。
陳小雨說,你那天幫她搬了一整天的家。”
“我冇有——”
“我知道。”林夏轉過臉。
黑暗裡,她的眼睛亮得反常,
“因為四月三號,我在太平間值夜班。
那晚送來七個車禍離世的,我忙到天亮。
你根本冇聯絡我。”
王凡握緊水瓶,塑料發出細響。
“所以這是怎麼回事?”林夏問,
“她們在撒謊,還是我的記憶被改了?或者,”她頓了頓,
“我們所有人的記憶都被動了手腳,隻為了讓我們恨你?”
窗外又閃過金光。
這次更近,貼著玻璃劃過,留下一道灼痕。
王凡看清了——那是個完整的圓環,
內側有雕花,和他戴了二十八年的鐲子分毫不差。
金屬摩擦聲從樓梯間傳來。
吱呀,吱呀。
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轉圈摩擦。
林夏摸出手電,光束切開黑暗。
樓梯口空蕩蕩的,隻有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我下去看看。”王凡說。
“不行。”
“如果是怪物,我們得知道是什麼。
如果是人——”王凡嚥下後半句。
如果是人,可能帶著食物,或者武器。
也可能帶著答案。
他爬下貨架。
林夏跟著下來,從醫療包抽出手術刀。
刀身在黑暗裡泛著冷光。
樓梯間很窄,台階上積著灰。
王凡數到第十三階時停下。
地上有痕跡——不是腳印,
是拖痕,一道深深的溝,從下層延伸上來。
溝裡有細碎的金色粉末,在黑暗中發著微光。
王凡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
粉末觸到麵板就化了,留下灼痛感。
他縮回手,指尖發紅。
“這是什麼?”林夏用手電照。
“不知道。”王凡看向下層。
黑暗濃得像墨,金屬摩擦聲從深處傳來,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吱呀,吱呀。
手電光束突然熄滅。
林夏拍打筒身,備用電池在樓上包裡。
黑暗壓下來,王凡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很重。
林夏的手碰到他的手臂,冰冷。
摩擦聲停了。
寂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下方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一下,兩下,像有人在敲鐵管。
接著是腳步聲。
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讓台階震動。
從黑暗深處走上來,越來越近。
王凡抓住林夏的手腕,往後退。
腳跟碰到牆壁,冇路了。
腳步聲停在下一層轉角,
離他們五米,也許更近。
他摸到口袋裡的東西——金店開的票據,折成方塊。
票據背麵是圓珠筆寫的重量:9.8g。
他掏出票據,展開。
紙質粗糙,在黑暗裡看不清字,
但他記得每一筆:金鐲,
足金,9.8克,斷口在第五朵雕花處。
金屬摩擦聲又響起來。
這次帶著迴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王凡抬頭,看見天花板通風口裡透出微光,
金色,細碎,像無數粉末在飄落。
粉末落在麵板上,灼痛更明顯了。
王凡拉起衣領捂住口鼻,林夏在咳嗽。
腳步聲又開始慢慢移動。
向上,朝他們來。
王凡把林夏推到身後,自己擋在樓梯口。
他摸到牆邊的滅火器,鐵罐冰涼。
他舉起罐子,手指扣在保險栓上。
轉角處出現輪廓。
先是手,扶著牆,手指還很長。
後是肩,佝僂著,邊退邊抓撓。
最後是臉——他媽的是趙大強。
王凡恨不能直接將滅火器甩他臉上。
他滿臉是汗,眼神渙散,手裡拖著那箱肉罐頭。
箱子底部在台階上磨出深溝,
金色粉末就是從那兒漏出來的。
“下麵……”趙大強張嘴,血從嘴角流下來,
“下麵有東西。”
他倒下時,罐頭灑了一地。
王凡扶住他,摸到後背一片濕熱。
衣服破了,傷口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開。
林夏已經開啟醫療包。
手電又亮了,光束照在趙大強背上,
三道平行的傷口,深可見骨,但冇有流血。
傷口裡嵌著金色粉末,發著光。
“按住他。”林夏說,手裡拿著止血鉗。
王凡壓住趙大強的肩膀。
趙大強在抽搐,嘴裡唸叨著:
“圓的……轉的……在吃金屬……”
樓上傳來腳步聲。
蘇娜和陳沖下來,看見趙大強,同時停住。
“那東西在倉庫。”
趙大強抓住王凡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它吃罐頭……鐵皮……吃完就長大……”
“什麼東西?”蘇娜問。
趙大強冇回答。
他盯著王凡手腕——那裡有個鐲子印,
是王凡戴了二十八年手鐲留下的印記。
“你的鐲子……”趙大強眼睛瞪大,
“它在吃金屬……”
話音未落,整棟樓震動起來。
貨架倒塌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混著金屬扭曲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