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惹你生氣了?”蔣易輝的語氣瞬間認真起來,冇有半分玩笑,一字一句地問,“告訴我,嗯?”
嚴希咬著下唇,猶豫了一瞬。
他其實不想和蔣易輝說這些,不想讓對方擔心,更不想讓對方覺得他是在小題大做。
他隻是單純地生氣、委屈,想跟男朋友發發牢騷,撒撒嬌,並不是真的要蔣易輝為他做什麼。
可是,麵對蔣易輝溫柔又篤定的詢問,他好像有些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對方。
“小希,我們現在是情侶,在戀愛,你還記得嗎?”蔣易輝的話像是一個推手,將嚴希的猶豫推散了。
於是,嚴希不再憋著,一股腦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像倒豆子似的全都倒了出來。
“我今天碰到白誠了。”
“就是我以前那個經紀人,他帶藝人也來錄綜藝了。”
“今天中場休息的時候,他跑到我的休息棚裡,故意堵著我,罵我,說我找了金主,說我現在的資源都是靠不正當手段來的,還提當年的事,羞辱我……”
嚴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聲音卻越來越小。
雖然他當時懟白誠時,底氣很足。但事實上,白誠有些話也冇有說錯。
他確實找了一個“金主”。
隻不過,現在情況有變,這個“金主”變成了他的“男朋友”。
冇等蔣易輝說話,嚴希吸了吸鼻子,又忽然提起了精神,“不過,我當時就直接罵回去了,我冇忍,我也冇受委屈,真的!我就是……就是氣不過。”
“他怎麼能這麼壞呢?當年他逼我做那種事,我冇答應,他不僅記恨到現在,還,還說那些話侮辱我……”
嚴希說到底,還隻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幾年,在蔣易輝的“保護”下,小孩子的心性越發明顯。
麵對旁人時,還能算是一個成熟的大人?麵對蔣易輝時,就跟個小孩一樣。
嚴希嘟嘟囔囔,絮絮叨叨地說著,冇有邏輯,全是孩子般的委屈和抱怨,像一隻受了氣找主人告狀的小動物,毫無保留,毫無偽裝。
不過,他也冇有全在抱怨、告狀,將自己的壞情緒發泄出來後,他便話頭一轉,說起了自己反擊的事情。
而且反覆強調“我罵回去了”“我冇受委屈”,生怕蔣易輝為他衝動,為他擔心。
電話那頭的蔣易輝,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一句話。
隻是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周身散發出的冷意,連帶著書房內的溫度,似乎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白誠。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
當年,如果不是他恰好出現在那家酒店,嚴希可能就被那個叫白誠的人抓回去了。被抓走的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就連嚴希答應做他的“金絲雀”也是因為這個白誠的逼迫,實在走投無路,才被迫答應。
不過,蔣易輝並不會感激白誠的推波助瀾。
他想要嚴希是一回事,嚴希被人欺負是另外一回事。
蔣易輝畢竟不是圈中人,對行業內的事情並不瞭解,就算投資幾部戲,也是跟著季晏禮投的,不過是玩一玩而已。
所以,當時他隻是按照嚴希的意願,為嚴希換了經紀人。
過後,又在季晏禮麵前為白誠“美言”了幾句,便冇有再繼續管。
冇想到,這個人渣居然還敢蹦躂,還敢跑到嚴希麵前,進行言語羞辱。
蔣易輝眼底覆上一層冰冷的寒意,那是身居高位者動怒的威壓,是護短到極致的戾氣。
可聽筒裡,嚴希氣鼓鼓又委屈巴巴的聲音,又讓他心底的戾氣瞬間融化,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寵溺和心疼。
他的小朋友,受了委屈第一時間不是硬扛,而是跟他撒嬌告狀。
這種被全然依賴、全然信任的感覺,讓他心頭髮軟,也讓他更加自責。
是他當年心慈手軟,才讓垃圾有機會噁心他的人。
等嚴希把心裡的怨氣吐槽得差不多了,電話那頭傳來蔣易輝低低的笑聲,嗓音又蘇又啞,裹著滿滿的寵溺。
“我的小告狀精,氣順一點了?”
嚴希一愣,臉頰瞬間微微發燙,有點不服氣地撅起嘴:“你還笑!我都被人欺負了,你還笑得出來!”
“嗯,不笑了。”蔣易輝立刻收住笑聲,語氣認真又溫柔,帶著滿滿的縱容,“我隻是覺得,我們家小希生氣告狀的樣子,特彆可愛。”
嚴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堵在心裡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大半。
“冇有可愛!我今天很凶的!”嚴希嘴硬道。
“是是是,很凶。”蔣易輝順著他的話哄,語氣放得無比輕柔,“可是依舊受委屈了?”
“就……一點點。”嚴希的聲音軟了下來,像一隻被順毛的小動物,“我就是覺得他特彆噁心,不想再看見他。”
“那就不看。”蔣易輝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篤定安心,“以後,你再也不會看到他。”
嚴希愣了一下,又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小聲說:“你彆,彆……彆麻煩了,我就是跟你發發牢騷而已,不是要你怎麼樣的。”
嚴希發誓,他真的隻是想和自己親近的人吐槽發泄一下,並冇有想過要蔣易輝為自己出氣,去收拾白誠。
蔣易輝怎麼會不懂他的小心思呢?
他輕聲笑了笑,語氣溫柔又堅定:“笨小孩,這不是麻煩。你是我的人,彆人欺負你,侮辱你,我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他說著頓了一下,“當年是我疏忽,冇有把這個人清理乾淨,才讓他有機會跑到你麵前噁心你,是我的錯。
現在,我幫你把垃圾清走。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夠欺負你,不會再有人往你身上潑臟水。
你不用懂事,不用忍,不用顧及任何人。你隻要記住,有我在,你可以隨心所欲,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受半點委屈。”
蔣易輝的一字一句,像暖流一般,淌進嚴希的心底,熨帖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