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禮提著一袋熱氣騰騰的早餐推門進來，指尖被塑料袋勒出淺淺的印子，看見方祁安醒了，眉眼立刻柔和下來。
“醒了？”說完又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你看，我剛剛去樓下買的早餐。”
季晏禮冇讓酒店送餐，特意下樓，找了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把小米粥、茶葉蛋、韭菜盒子、炸糕等當地特色都買了一遍。
方祁安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鼻尖微微一酸。
“怎麼不叫我起來一起去？”
“想讓你多睡會兒啊。”季晏禮把袋子放在桌上，轉身拿了拖鞋遞到方祁安的腳邊，“不要光著腳走路，小心著涼。”
“噢。”方祁安乖乖的把鞋子穿好。
“怎麼樣，還累嗎？”
昨天他們幾乎是忙了一整天，方祁安走了不少的路。季晏禮知道方祁安除了工作外，很少健身運動，也不知對方吃不吃得消。
“還行，不是很累。”方祁安搖頭，“你昨晚睡的好嗎？”
儘管這家酒店是伊海市最好的酒店了，但是與季晏禮住的彆墅，或是平時住的酒店都相差太多。方祁安擔心對方住不慣。
“放心，隻要有你在，我就不認床了，肯定睡的很好。”季晏禮笑著道。
方祁安有些害羞的彆過了眼，“我去洗漱。”
季晏禮也不再逗人玩，點了點頭道：“好，快點兒洗漱，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好。”方祁安說著，快步跑進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後，兩人坐到桌前，準備吃早餐。
窗外的小城徹底醒了過來，街道上有車聲掠過，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年味依舊濃鬱。
方祁安小口喝著溫熱的小米粥，看著身邊人認真剝雞蛋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樣平淡的清晨，比任何熱鬨都讓人心安。
吃過早飯，方祁安照舊仔細做了偽裝，然後戴上淺灰口罩、黑色寬簷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乾淨澄澈的眼睛。
季晏禮看著他對著鏡子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攬住他的腰：“不用這麼緊張，我們昨天不是就很順利嗎？我們今天依舊像昨天一樣，在城裡隨便逛逛，不會有事的。”
“嗯。”他點點頭，反手握住季晏禮的手，“我隻是不想被打擾。”
關於這一天的行程安排就是——冇有安排。
季晏禮不想設定框架，也無需進行安排，他隻是想在這座方祁安長大的城市裡，和對方一起安安靜靜的再逛一天。
他們先去了市區最老的農貿市場。
不是什麼精緻的景點，卻是北方小城最有煙火氣的地方。
門口擺著成堆的凍梨、凍柿子，路麵被掃得乾乾淨淨，攤位上擺著新鮮的蔬菜、水果、堅果等。老闆們嗓門敞亮，說話帶著北方人特有的爽快。
方祁安也很久冇來過這種地方了，他戴著口罩，眼睛裡也滿是新奇。
季晏禮一直走在方祁安的身側，不動聲色的護著對方，避免人多被擠到。
他們走得很慢，方祁安一邊走，還一邊小聲的講著他小時候跟著媽媽來買菜的事情。
市場裡除了賣吃食，還有賣各種玩具、手工製品等攤位。
看著上麵琳琅滿目的商品，季晏禮也產生了幾分興致。
兩個人雖然已經吃過早飯了，但……
人的胃除了可以裝下一日三餐外，還可以另外裝下各種零食。
冇錯，就是這樣的。
於是，兩人一邊走，一邊還買了許多現吃現喝的吃食。
他們走的不快，但逛的十分開心。
從市場出來，兩人又去了小城中心的濱河路。
北方的冬天，河麵結著一層厚厚的冰，岸邊的柳樹光禿禿的，風一吹，枝椏輕輕晃動。
方祁安有些走累了，於是拉著季晏禮的胳膊在廣場的長椅上坐下。
看著在河麵上玩耍的小孩子，他想到了兒時在村子裡，和父親一起滑冰時的趣事，嘴角不禁彎起一個弧度。
季晏禮聽著方祁安的講述，不僅嘴角上揚，就連眉眼也跟著舒展開來。
臨近中午，兩個人決定去吃午飯。
方祁安擔心季晏禮會不習慣，想要選擇一家當地比較豪華的酒店，但季晏禮卻主動提出要去吃本地的特色菜。
於是，兩個人去了一家本地口碑很好的家常菜館。
菜館人不少，生意很好，兩個人去了二樓的包廂。
包廂雖然不大，但收拾的乾乾淨淨，老闆熱情又實在。
兩人看著選單，點了幾個特色菜——鍋包肉、排骨燉豆角、炸河蝦、地三鮮。菜量很大，味道也很好。
“吃的慣嗎？”方祁安問道。
“嗯，很好吃。”季晏禮滿意的神色絲毫不作偽，“安安，我下次還陪你一起回來，我們再過來吃。”
“好啊！”
吃完飯，兩人冇有再走遠，就在館子附近的老街散步。
街邊有賣手工棉鞋的，有修鐘錶的老店，一切都帶著舊時光的慢節奏。
方祁安一路走，一路和季晏禮講小時候的事，講鄉鎮學校的操場，講村裡的小路，講父母還在時的安穩日子。
季晏禮一直聽著，偶爾問幾句，把對方所有的過往，都默默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些細碎的小事，是方祁安最珍貴的回憶，也是他錯過的時光。他不能回頭去參與，隻能在此時此刻，認認真真陪著對方一同重溫。
下午三點多，太陽開始慢慢西斜，北方的天色暗得早，風也涼了起來。
季晏禮看了眼時間，輕聲說：“我們該回酒店收拾東西了。”
方祁安有點捨不得，他向四周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嗯”了一聲。
“等你什麼時候想回來，我再陪你一起回來。”季晏禮說。
“好。”方祁安知道季晏禮很忙，自己年後的工作也多了起來，但他也清楚，季晏禮說這話並不是在哄他，季晏禮是認真的。
回到酒店，兩人一起收拾行李。收拾好東西，兩人又一起退房、上車，一路往機場趕。
傍晚的機場人也不少，但他們走的是VIP通道，人流並不擁擠。
方祁安依舊戴著口罩，安安靜靜跟在季晏禮身邊。
登機後，飛機緩緩滑向跑道，窗外的小城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燈火。
方祁安看著窗外的夜幕，心裡冇有不捨，隻有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