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往前走,方祁安手裡捧著溫熱的烤地瓜,一邊吃,一邊慢悠悠地晃著。
方祁安一路小聲地和季晏禮講著小時候的事。他的聲音很輕,說的很細碎,但每一句,季晏禮都認真的聽進了耳朵裡,記在了心裡。
路過一家開了很多年的老式糕點店鋪時,方祁安再次停下了腳步。
玻璃櫃裡擺著各式各樣的點心,都是北方常見的樣式,冇有精緻的包裝,卻透著一股老式的熟悉感。
“以前過年的時候,我媽一般會來這裡買點心。”方祁安小聲說,“那時候我總覺得,這裡的糕點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季晏禮聞言,二話不說,拽著人就往店裡走。
老闆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正在店裡忙著招呼客人。見到二人進來,也熱情的招呼了幾句。
方祁安朝老闆點了點頭,說自己挑就行。於是,老闆冇有再管他們,任由他們自己挑選。
季晏禮看著店裡的各式點心,讓方祁安隨便指,方祁安指哪一樣,他就買哪一樣。
不知不覺中,就裝了好幾樣點心,放在一起,幾乎占滿了一筐。
“買這麼多?”方祁安愣住。
“慢慢吃唄。”季晏禮提著袋子,“想吃,下次我再帶你來買。”
方祁安有些無語,但又不得不承認,他也有些感動。
他要的從來都不多,哪怕是這些不起眼的小事,也足以讓他感到溫暖和幸福。
走出點心鋪,兩人走到市中心的小廣場。
廣場上人不多,有老人帶著孩子玩耍,有年輕人牽著寵物溜達,一幅幅平凡但溫馨幸福的畫麵。
側頭看著走在自己身側的人,方祁安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現在他也是這幸福畫麵中的一員。
“季晏禮。”方祁安忽然出聲叫他。
“我在呢。”季晏禮應聲。
“謝謝你今天陪我回來。”方祁安的聲音不大,但說的很清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上完墳就會走,根本不敢在這裡多停留。”
“我應該做的。”
季晏禮微微低頭,抬手在方祁安的帽子上輕輕的拍了兩下,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他一定會把方祁安的帽子摘掉,然後在方祁安的發頂上好好的揉一揉。
對此,方祁安曾經提出過抗議,說季晏禮這樣揉他的頭髮,會把他的發頂揉禿了。
但……抗議無效,季晏禮在這件事情上依舊我行我素。
方祁安也不知道季晏禮怎麼就那麼喜歡揉他的頭髮。
“以後每一年,我都陪你回來。陪你去看叔叔阿姨,陪你在這座小城裡走一走,好不好?”季晏禮看著方祁安的眼眸中滿是溫柔。
方祁安鼻子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他用力點頭,努力抑製住自己快要掉下來的眼淚。
原來被人穩穩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那些他以為永遠過不去的坎,真的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現,慢慢變得柔軟。
方祁安靜靜的看著季晏禮,眼眶雖然濕潤,但不是因為傷心難過,而是因為幸福滿足。
廣場上的陽光慢慢移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直到天色漸漸有些暗下來,兩人才動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累不累?我們打車回去怎麼樣?”季晏禮問道。
“還行。”方祁安說完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又改口道:“打車回去也行。”
“好。”季晏禮不知方祁安為什麼改變了主意,但無論方祁安是何意見,他都會應允。
回到酒店房間,方祁安纔算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他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整張臉,眉眼柔和,帶著一點疲憊,卻掩飾不住滿滿的笑意。
季晏禮把買回來的糕點一一拿出來,擺在桌上,又拿了兩瓶水。
“累了?”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嗯,終於摸到了,手感很好。
“不累。”方祁安搖搖頭,冇有在意季晏禮揉頭髮的動作。
他看著坐到自己身邊的人笑著說:“阿晏,我今天很開心,整個人都很放鬆。”
儘管今天上午,他的情緒很低迷,但下午,在季晏禮的陪同下,他真的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那就好。”季晏禮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眸,目光溫柔得一塌糊塗,“以後,我會讓你一直這麼開心。”
方祁安眸光微閃,直直的撞進對方深邃的眼眸裡。
那裡麵冇有旁人,隻有他一個人。
他忽然覺得,他好像又有家了。
是的,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父母不在了,但季晏禮在,季晏禮是他的愛人,也是他的家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阿晏,謝謝你,我真的很開心。”方祁安終於可以將人抱住了。
今天下午,他有好多次想衝動的抱住季晏禮,但理智拉住了他。
現在,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將人抱住,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對方的頸窩裡。
他嗅著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那味道讓他安心,讓他沉迷,讓他無法自拔。
季晏禮也同樣貪婪的嗅著對方身上的味道,他將人抱了個滿懷,心裡也被塞得滿滿的。
“我也想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活裡,謝謝你給我陪在你身邊的機會,謝謝你願意與我攜手並肩,共度餘生。”
今天下午,不隻是方祁安一個人想衝動的抱對方,季晏禮同樣如此。
如果不是為了方祁安著想,他纔不會這般委屈自己呢!
現在,他終於不需要忍著了,也不需要委屈自己了。
“安安。”季晏禮說著,按住對方的頭吻了上去。
他的吻很溫柔,很輕柔,很綿長。
方祁安縱著對方,無論對方的吻是溫柔的,還是猛烈的,他都一概接受。
隻要是物件是他,方祁安都心甘情願。
窗外,北方小城的夜色慢慢降臨,燈火一盞盞亮起,溫暖而安靜。
房間裡,兩人相擁而吻,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卻處處都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
……
大年初四的天光,是透過酒店窗簾縫隙悄悄漫進來的。
方祁安醒時,身邊已經空了,被窩裡還留著季晏禮身上清淺的溫度,他揉了揉眼睛,剛坐起身,就聽見門口傳來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