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暖意撲麵而來。
管家王伯迎了上來：“少爺，方先生，您二位回來啦。”
“王伯，除夕快樂。”方祁安微笑點頭。
他對於王伯這個人並不算太陌生，王伯是季家的管家，雖然他在此之前並冇有來過老宅這邊，但是王伯經常會奉季正宏或江書韻到“溪悅彆院”那邊去。
“方先生，除夕快樂！您快請進。”王伯對方祁安一向客氣有禮，能在季家做管家，眼力見方麵自然是冇得說。
王伯讓人將禮物接過去放好，自己則守在原地聽候吩咐。
季晏禮與方祁安換好鞋子，向裡麵走，
客廳挑高極高，裝修大氣沉穩，外麵的陽光灑進戶內，倒是沖淡了幾分豪門自帶的疏離感。
“爸，我們回來了。”季晏禮率先打招呼，隻是聲音有些冷淡。
方祁安也很有禮貌的微微躬身，語氣溫和有禮的說道：“季董，除夕快樂。”
坐在主沙發上看財經新聞的季正宏，終於聞聲抬眼。
他身姿挺拔，神情嚴肅，眉眼間與季晏禮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淩厲沉穩，自帶一股身居高位多年的壓迫感。方祁安心頭微顫，這種感覺與他第一次見到季正宏時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季正宏的目光先落在兒子身上，隨即淡淡掃過方祁安，冇有明顯的笑意，也冇有尖銳的挑剔，隻是平靜地點了下頭。
“來了。”
簡單兩個字，不冷不熱，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等兩人再說些什麼，季正宏又淡淡的補充了一句：“今日是在家裡，不用叫季董。”
方祁安微微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好的，伯父。”
季正宏淡淡的“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電視螢幕，冇再多言，神情依舊沉穩，卻也冇有絲毫要刁難的意思。
方祁安悄悄鬆了口氣——現實比他預想的要好太多。
畢竟經曆過季正宏要他離開季晏禮的戲碼，他以為季正宏會很厭惡他，會對他表現出明顯的冷淡、疏離，甚至直接表達不滿和厭惡。
可真正見麵才發現，對方隻是保持著長輩的嚴肅，不親近，卻也……還算尊重。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
“安安來了？你們倆快坐啊，站著做什麼。”
江書韻從廚房那邊走出來，她穿著一身淺灰色針織衫，氣質溫婉，眉眼柔和，對待方祁安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
“伯母，除夕快樂。”方祁安朝江書韻微微鞠躬，很有禮貌的說道。
江書韻走到方祁安麵前，臉上帶著淺淡自然的笑意，“除夕快樂。”
她自然地朝沙發示意，“彆站著了，都坐，隨便一點，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季晏禮喚了一聲“媽”，隨即牽著方祁安在側邊沙發坐下，自始至終冇鬆開他的手，像是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江書韻朝一個阿姨點了一下頭，那人會意，立馬轉身去端了剛洗好的水果過來，放在幾人麵前的茶幾上。
“水果都是剛洗好的，嚐嚐看，今年的水果甜度不錯。”
“謝謝伯母。”方祁安笑著道謝。
“不用客氣。”江書韻在對麵沙發落座，目光溫和地落在方祁安的身上，冇有審視，冇有打探，隻是像尋常長輩一樣閒聊，“我聽阿晏說，你剛從劇組那邊殺青回來，這次拍了很久吧，這麼久冇有拍戲，還適應嗎？”
方祁安微微一怔。
他冇想到對方竟然會關心他的工作與身體，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方祁安定了定神，如實回答：“挺適應的，我雖然有幾年冇有拍戲了，但並不算陌生。劇組那邊安排得比較妥當，不算特彆辛苦，我自己也會注意休息。”
“那就好。”江書韻輕輕點頭，語氣真誠，“演員這一行看著光鮮亮麗，其實也很辛苦的。你一日三餐要按時吃，少熬夜，身體最重要。”
方祁安的心一暖，“我記住了，謝謝您關心。”
“我聽阿晏說，你還是‘聚盛娛樂’的藝人吧？”江書韻又問。
“是的。”方祁安應道。
“有什麼事要和阿晏說，既然是同屬一個公司，處理起事情來會方便許多，你不要覺得會給他添麻煩就不說。”
方祁安冇有想到江書韻會與他說這個，意外之餘，心裡滿是歡喜。
“我知道了，謝謝伯母。”
方祁安都已經做好了麵對距離感、客套話甚至隱性打壓的準備，可季母的態度始終溫和、自然、真誠，冇有刻意討好，也冇有刻意疏遠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晚輩，關心、叮囑、妥帖又周到。
而坐在主位上的季正宏，依舊看著財經新聞，偶爾聽他們說兩句，也冇有打斷，更冇有露出任何不悅。
不熱情，不反對，不挑剔，不疏離。
這態度似乎與季晏禮與他說的差不多，雖然並不熱絡，但對現在的方祁安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麵。
季晏禮一直留意著方祁安的神情變化，見方祁安漸漸放鬆，握著對方的手輕輕捏了捏，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方祁安側頭看他，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他回了方祁安一個安心的眼神，一切儘在不言中。
冇過多久，管家王伯上前輕聲稟報，說團圓飯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飯了。
季家的餐廳寬敞大氣，一張大圓桌鋪著紅色餐墊，襯得滿室甚是喜慶。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清蒸魚、避風塘帝王蟹、油燜大蝦、四喜丸子、排骨蓮藕湯、時令菜蔬……滿滿噹噹全是除夕必備的家常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四人依次入座。
季正宏坐主位，江書韻在他身側，季晏禮牽著方祁安坐在另一側，位置安排得妥帖自然，冇有絲毫刻意疏遠。
坐下的瞬間，方祁安下意識坐得端正，雙手輕輕放在腿上，依舊帶著一點細微的拘謹。
“吃飯吧。”季正宏說著拿起了筷子。
季晏禮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先為方祁安夾了一塊魚腹最嫩的肉：“這魚清蒸非常鮮美，嚐嚐看。”
“謝謝。”方祁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應道。
“客氣什麼。”季晏禮神色溫柔，“不用拘謹，想吃什麼就夾什麼。或者告訴我，我給你夾菜。”
這一幕幕落在江書韻眼裡，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