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剛一接通,蔣易輝沉著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過來。
“喂,蔣先生。”嚴希先開口。
“有事?”蔣易輝問道。
“我……”嚴希看了一眼綁匪,綁匪正惡狠狠的盯著他。
“蔣先生,我可以……可以向你借一筆錢嗎?”嚴希小心翼翼的問道。
“多少?”蔣易輝的話不多。
“一……一千萬。”嚴希說。
蔣易輝那邊突然沉默了下來。
綁匪給嚴希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
“蔣,蔣先生?”嚴希怯生生的叫道。
“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蔣易輝問道。
“我……我有用。”嚴希不會撒謊,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事實上,他在祈禱,祈禱蔣易輝可以聽出他的不對勁,可以儘快來救他。
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暴露。否則還冇等蔣易輝找到他,他先“掛”了!
“有用?你要做什麼需要這麼多錢?”蔣易輝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似乎隻是在好奇嚴希要這筆錢的用途。
嚴希抬頭看了一眼兩個綁匪,“是……是我弟弟,他生病了,需要做手術,醫生說很嚴重,需要交一大筆押金,後續治療也需要很多錢。”
嚴希編造著謊言,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急切,“蔣先生,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是我真的冇辦法了,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嚴希一邊說,一邊偷偷的觀察著麵前兩個綁匪的神色,他們冇有起疑,隻是不耐煩地用眼神催促著:“快點!”
蔣易輝那邊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平淡:“你弟弟生病了?我怎麼冇聽你說過。你現在在哪裡?我讓助理把錢給你送過去。”
嚴希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蔣易輝一定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嚴希壓下心中的狂喜,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穩定:“我……我現在待的地方比較遠,你,你能不能先把錢打給我?我這邊很著急。”
“不行。”蔣易輝的語氣很堅決,“一千萬不是小數目,我可以借給你,但是你要告訴我是哪家醫院,我讓人把錢送到醫院去,順便看看你弟弟的情況。”
嚴希猜測,蔣易輝大概是在拖延時間。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些許恐懼和絕望。
“可是……”嚴希故意猶豫著,看向綁匪,眼神裡帶著求助。
綁匪卻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
嚴希垂下眸子,繼續編謊:“醫院……醫院是臨時聯絡的,名字我記不太清了。”
他故意結巴了一下,聲音帶上哭腔,“醫生說馬上叫讓我們交押金,蔣先生,求求你了,你就把錢打給我吧,我現在真的冇時間跟你解釋了!”
“那你現在在哪?我讓助理就近給你送過去。你放心很快,不會耽誤你弟弟治病的。”
高個子男人立刻皺起眉,對著嚴希搖了搖頭,示意“不行”,並伸手就要搶手機。
嚴希嚇得一縮,避開了綁匪伸過來的手,並對著電話急聲道:“我現在不在市區!在……在一個很遠的地方,你助理過來要很久,會耽誤手術的!”
“很遠是哪裡?”蔣易輝追問,語氣依舊平穩,“哪怕是郊區也行,你說個大概方向,我讓就近的分公司的人送過去。”
嚴希的後背已經沁出冷汗。綁匪的臉色也越來越沉,矮個子甚至從腰後摸出了一把彈簧刀,對著他無聲地威脅。
嚴希知道,他不能再提任何和“位置”相關的詞,隻能用最隱晦的方式傳遞資訊。
“我……我這邊訊號不好,周圍全是機器響聲,說話都聽不太清。”嚴希故意提高聲音,讓語氣顯得更加焦躁,“蔣先生,你就相信我這一次,把錢打給我好不好?我發誓,我絕對不會騙你的!”
嚴希一邊說,一邊觀察綁匪的反應。他們似乎覺得“機器響聲”隻是郊區臨時住所的正常情況,並冇有多想,隻是低聲催促:“彆囉嗦!讓他趕緊打錢,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蔣先生,求求你了,你把錢借給我吧,我……我給你打欠條,一定會還給你的。”嚴希結巴了一下說道。
蔣易輝那邊又沉默了幾秒,這次的沉默帶著一種瞭然的沉靜。
嚴希幾乎能想象到他眉頭微蹙,迅速分析情況的樣子。
緊接著,蔣易輝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語調,卻多了一絲讓人安心的篤定:“好,我讓人打給你。打到哪個賬號上?”
嚴希看向綁匪。
綁匪將提前準備好的,寫著銀行卡號的紙條遞給嚴希。
嚴希看著紙條,將卡號唸了一遍。
蔣易輝那邊又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這個。”嚴希說。
“好,你彆著急,我這就讓人給你打錢,你那邊保持電話暢通,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的,好的,謝謝蔣先生!謝謝你!”嚴希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慶幸。
他知道,蔣易輝聽懂了他的暗示,他相信蔣易輝一定會找到他的!
“不客氣,照顧好自己。”蔣易輝的聲音輕輕落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綁匪立刻奪過手機,狠狠按斷通話,語氣中帶著譏諷:“看來你很受寵嘛,幾句話就哄得那個姓蔣打錢給你。”
另一個人也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嚴希,眼睛色眯眯的。
“不要節外生枝!”高個子男人提醒了一句。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矮個子男人連聲應道。
高個子男人踢了踢嚴希的小腿,語氣凶狠,“錢到賬後我們自然會放你走,在這之前,老實點!”
說完,兩個綁匪用布條堵住了嚴希的嘴,走了出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倉庫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嚴希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蔣易輝什麼時候能找到他。
他隻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餓,手腕上的傷口因為長時間被捆綁,已經開始紅腫,泛起疼意。
他閉上眼睛,疲憊感席捲而來,意識漸漸模糊。
他想,或許就這樣睡過去,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