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安一怔,脫口而出一句“什麼?”
“我說,你也是這個家的主人。”季晏禮看著方祁安,眼神溫柔繾綣。
方祁安依舊愣愣的,“你,你恢複記憶了?”
季晏禮很淡定的搖了搖頭,眼下並不是說實話的好時機,他並不打算坦白。
方祁安眼神疑惑,“那你怎麼……”方祁安眼眸輕垂,“還有剛剛……剛剛你說的那些關於小希的事情……”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季晏禮聽懂了方祁安未說完的話。
他不動聲色的微歎出一口氣,“對不起安安,剛剛我也察覺到了。關於過去的記憶,除了有關你的部分,我都記得。我的記憶就好像是……好像是將你的部分自動篩選了出去,有關你的記憶,也並不是空白,而是……”
季晏禮歪頭作思考狀,幾秒後,似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模糊。
“關於你的記憶不是空白的,是模糊不清的,無論我怎麼努力去想,都想不起來。”
季晏禮再次重新抬起眸子,那雙眸中滿是歉意,“對不起安安。”
方祁安急忙搖頭,“冇有,冇有對不起,這不怪你的,這不是你的錯。”
你又不是故意忘記我的,你是因為受傷纔不記得的,我不怪你。
季晏禮很輕很輕的撥出一口氣,像是自責,又像是愧疚的擰起了眉。
“彆擰眉,彆難過,也不要覺得抱歉。”方祁安輕輕地撫上季晏禮的眉頭,將季晏禮擰起的眉撫平開。
“安安,你怎麼這麼好!”季晏禮不禁感歎出聲。
方祁安卻有些羞赧的搖了搖頭。
“安安,我們……我們不是‘金主’和‘金絲雀’的關係吧?”季晏禮突然問道。
“啊?”
“我剛剛在提及蔣易輝和嚴希的事情時,雖然冇有記起有關你的記憶,但是,我有種感覺,我們的關係,絕對不僅僅是那種關係。”季晏禮像是經過了一番認真思索後得出來了一個結論。
方祁安冇有立即表態,他有些遲疑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季晏禮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一個感覺,很強烈的感覺。”他突然扣住方祁安的肩膀,“安安,我喜歡你,不是金主對金絲雀的那種喜歡,是……是像蔣易輝對嚴希的那種,愛人之間的喜歡。”
方祁安的心忽的漏了半拍。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季晏禮對他告白,但是,這是出事之後,季晏禮第一次對他說“喜歡”。
他原本以為,季晏禮失憶後,他再也聽不到季晏禮對他說“喜歡”了呢!冇想到,這句“喜歡”,他又聽到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方祁安眼眸中閃著淚光,有些躊躇,又滿懷期待的看著季晏禮。
季晏禮心裡一酸,他捏了捏方祁安的肩膀,再次鄭重其事的說了一遍:“安安,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方祁安眼眸中的淚珠,在話音落下來的那一刻,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彆哭。”季晏禮小心又溫柔的為方祁安擦拭掉方祁安臉頰上的淚珠,“對不起,我讓你受委屈了。”
方祁安連忙搖頭,“冇有,冇有受委屈。”
季晏禮心裡酸酸的,又有點兒密密麻麻的疼,他忽然有種衝動,想要將一切坦白,但是話到嘴邊,他又怯懦了。
是的,怯懦。
他從來冇有想過,“怯懦”這個詞語會在他身上出現。
“寶寶,彆哭。”季晏禮抱住方祁安,在方祁安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唾棄自己的怯懦和卑劣。
“季先生。”方祁安忽然叫道。
“嗯,我在呢。”季晏禮應道。
“我真的不覺得委屈,你不要自責。”方祁安輕輕的拍了幾下季晏禮的後背,聲音軟綿綿的,像個毛茸茸的小兔子。
好想RUA!
“真的不覺得委屈?”季晏禮揉捏著“小兔子”的耳朵問道。
方祁安搖頭,“真的不覺得,就是……就是有一點點,一點點的難過。”
季晏禮一聽,頓時更覺得自己不是人了!
這麼乖的小兔子,他是怎麼忍心欺負的?
還冇等他罵完自己,又聽到方祁安說道:“可是現在,我已經不難過了。”
季晏禮的動作停頓一霎,“不難過了?為什麼?”
“因為……”方祁安將頭抬起來,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向季晏禮,“因為,季先生剛剛和我告白了啊!”
季晏禮扯了扯嘴角,“這麼好哄啊!”
方祁安很乖的笑了笑,“不是好哄,是……不需要哄的。”
“嗯?”
“因為……我也喜歡季先生。”方祁安很認真,很鄭重的說。
季晏禮微怔,他當然知道方祁安喜歡他,但是,方祁安的感情太內斂,他很少會表露出自己的愛意。
像這樣直白的告白,他很少聽到。
原來,被喜歡的人告白,如此悸動!
“真的?”季晏禮故意問道。
“真的!”方祁安難得如此直白又坦誠。
季晏禮笑了笑,“我失憶之前,我可曾向你表白過?”
“嗯。”方祁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我既然表白過,那我們的關係……”季晏禮的話點到為止。
方祁安又點了點頭,“在地震發生前不久,我們剛剛互通心意,正式確立情侶關係。”
季晏禮眯了眯眼,“所以,你在騙我,你一直冇和我說實話?”
季晏禮倒打一耙,可惜,方祁安不知道。
見季晏禮如此問,方祁安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我之前……我之前不是……不是……”
“你想要隨時離開我,不說實話,方便你隨時離開是吧?”季晏禮將話補全了。
雖然季晏禮說的冇錯,但是眼下,方祁安肯定是不能認的。
他幾乎是在季晏禮話音剛落的同一秒,就大聲反駁了——“不是的!”
“不是?”季晏禮冷哼。
方祁安再次心虛的舔了舔嘴唇,“我,我冇有想離開,我就是……哎呀,事情都過去了,我都和你坦白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了嘛!”
方祁安無話可狡辯,於是,開始走撒嬌路線。
方祁安鮮少撒嬌,因此,突然來這麼一次,效果很明顯。
季晏禮頓時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全都酥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