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萊被帶回謝家,趁他不注意,掙脫出去拔腿就跑。
“護著她。”謝執厲聲,“不許嚇她。”
謝家被一個三歲多的小孩攪的雞飛狗跳,京萊所到之處都是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廚房裡的餐具碎了,客廳的花瓶摔了,魚缸裡的水也灑了出來。
阿姨們手忙腳亂,伸手想把她抱住,一雙雙伸出的手嚇得小糰子不自覺發抖。
她怕人,怕這麼多陌生的麵孔,怕被這麼多大人圍著,怕那些手會變成巴掌落在身上。
謝執意識到什麼:“你們先出去,把門關好。”
阿姨為難:“小少爺,她會傷到你。”
“出去。”少年的嗓音自帶壓迫。
客廳隻剩兩人,京萊氣喘籲籲躲在牆角,渾身發抖像是應激了。
“京萊。”謝執的聲音變得溫柔,“你過來,我不傷害你。”
京萊驚恐搖頭,謝執一靠近她就跑,赤腳踩在花瓶的碎片上。
“京萊!”謝執趁她發愣,一把撈進懷裡。
黑黢黢的腳心溢位鮮紅的血珠,他看的皺眉,京萊卻呆愣愣的冇什麼反應。
連眼淚也冇掉。
京萊可最嬌氣愛哭了,破了點皮也要找藉口哭一頓。
如今這樣癡癡傻傻,誰見了都心疼。
醫生和謝家父母同時進了謝家,薑箐看著滿屋子的狼藉瞳孔一縮。
“遭賊了?”
謝扶硯看向輪椅上的兒子和他胸前那小團人兒:“兒子帶回來的小賊。”
京萊縮在謝執身前乖乖睡著,準確的說是太鬨被打暈了。
“那個小執……”薑箐很懵,“你這是從哪偷來的?”
“福利院。”他看向醫生,“你過來,動作輕點,不許把人弄醒。”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裡閃過明顯的驚訝,謝執消失一年再回來,性格明顯變了。
他以前隻是話少沉默,如今身上多了明顯的防備和戾氣,甚至不太像一個十一歲的小孩。
謝扶硯給兒子找了心理醫生,將這種改變視為創傷後遺症。
就算有病也不能今天偷個小孩回來,那明天要偷什麼?
給京萊處理好傷口,醫生看向他臉上那些印記:“小少爺,我給你消消毒。”
謝執拒絕,摟著小京萊準備上樓,薑箐問他:“你想把她放哪?”
“暫時先放我臥室,我讓阿姨收拾了我隔壁房間,等她熟悉家裡了再過去。”
薑箐:“你要把她留下?”
“嗯。”不留下能讓她去哪。
兒子走了,夫妻倆憂心忡忡。
謝扶硯義正言辭:“得把人送回去。”
薑箐冇說話,找到前幾天蒐集到有關京萊的資訊,看完不自覺皺眉。
這不是往家裡帶了個小魔丸嘛?
謝執把京萊衣服脫了,用熱毛巾擦黑黢黢的身體,洗她一身難聞的小狗味。
他推著輪椅來回跑,換到第六盆水才清澈。
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陳年傷痕,瘦的肋骨清晰可見。
謝執給她蓋好被子下樓。
“爸,查一下荔安福利院。”看男人神情糾結,他改口,“我自己來也行。”
謝扶硯:“……”
他一個小屁孩,能來什麼。
“我會徹查,但清理完相關人員之後你得把她送回去。”
“不行。”謝執毫不猶豫拒絕,“你們不願意,我會帶著她離開。”
薑箐/謝扶硯:“??”
好小子,都學會拿離家出走威脅人了。
“那你是想,我們家領養她?”薑箐自顧自往下說,“也不是不行,我和你爸隻有你一個,再添一個也好。”
謝執:“……”
“不可以。”他拒絕的更為斬釘截鐵。
謝扶硯好奇:“她認識你?你倆怎麼認識的?你說清楚。”
“這是法治社會,帶福利院的小孩回家需要正規程式和手續,你這樣是在犯法。”謝扶硯一個清廉正直的人試圖和他講道理。
謝執沉思稍許:“我會想辦法,你們不用管。”
謝扶硯和薑箐齊齊沉默了,他怎麼像有病似的?
保鏢牽著一隻大黃狗從門外進來:“先生,太太,小少爺從福利院帶回來一隻狗。”
薑箐:“狗你也偷?”
謝執不喜歡解釋:“搭個狗窩放院子裡養著。”
轉頭吩咐二老:“您幫我買些小女孩的衣服和用具,再找個會做小孩飯的阿姨,我上去看著她。”
謝扶硯歎了聲氣:“再請個心理醫生吧。”
京萊很久很久冇睡過這麼好的覺了,軟乎的床和暖和的被窩,鼻尖溫暖清新的香氣,把她拽入甜美的夢裡。
睡到天黑,她被餓醒,床邊有雙黑漆漆的眼睛正盯著她,好像看了她很久。
剛睡醒防備心很低,呆懵懵轉著眼珠看陌生的地方。
謝執把她從被窩裡薅出來:“去吃飯。”
家裡冇小女孩的衣服,京萊身上穿著他乾淨的T恤,長到小腿,露出細瘦可憐的手腳。
腳上包著紗布,謝執不讓她觸地,一直抱進了餐廳。
聞到食物的香氣,有了點反應,扭頭去看桌上的菜。
謝執看她眼巴巴的樣,淺淺揚了下嘴角,捏了塊薯餅蘸番茄醬給她。
京萊先警惕的用小鼻子聞了聞,伸手搶過來塞進嘴裡,塞了滿滿一大口。
“慢點吃,都是你的。”謝執揉她乾枯的短髮。
她慢下動作看他一眼,扭頭伸手往桌上抓,很野蠻的進食方法。
難怪,她之前連筷子也握不穩,握不住筷子就哭哭啼啼鬨。
謝執暫時不打算教她,先填飽肚子更重要。
她很喜歡酸甜的番茄醬,吃到最後手上臉上都是粉粉的醬汁,嫌手黏糊不舒服,抓著身上的衣服擦了擦。
吃飽翻臉不認人,鼓著一雙大眼睛瞪他,唇角翕動著想要呲小牙。
謝執看的想笑。
薑箐急匆匆走了進來:“小執,福利院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