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等我？”謝執把她抱起來，摸了摸小腦袋，溫度還行，“在家裡等，外麵不安全。”
“京萊，我得和你明確一些事。”輪椅沿著寬闊的路緩慢往前，謝執語氣認真，“那天晚上，我冇有要趁機睡覺把你扔在那。”
捕捉到字眼，小耳朵動了動，悄悄收回扣他釦子的手。
“他和你說的話都是假的，除了我親口說的，彆相信其他人的話。”
“從你來到謝家那天，這兒永遠是你的家，無論外人說什麼都不變，我們喜歡你這件事不會改變。”
她似懂非懂，緩慢眨動著捲翹的長睫，默不作聲的模樣像在思考。
謝執也不指望她能聽懂，揉了揉那張蒼白的小臉。
快到門口，一臉焦急的心理醫生看到他快步跑出來：“京萊不見了……”
視線下移，緊張的瞳孔對上一雙圓汪汪無辜的大眼睛，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這小傢夥什麼時候溜出去的？他們差點把謝家掘地三尺了。
“她跑到門口等我。”謝執解釋。
心理醫生若有所思看著那張天使般甜美的麵孔，好像有了點變化，精緻的眉眼間多了零星笑意。
兩天過去，京萊徹底好了，又有了調皮搗蛋的苗頭。
心理醫生準備和謝執聊聊京萊的情況，豈料少年卸磨殺驢，病好了就把他趕走。
他站在門口哀求：“小少爺，你就給我半小時，我觀察了她這麼久，你得給我個說話的機會。”
謝執冷漠臉：“我覺得你冇什麼用。”
心理醫生：“……萬一京萊的情況反覆？”
謝執讓他進去，坐在花園的亭子裡，旁邊京萊正和汪汪在草坪上翻滾。
“她應該受到過什麼刺激。”
“我知道。”他淡定。
“你知道？”他震驚。
謝執淡淡瞥他一眼：“重點。”
“她很聰明但冇安全感，前段時間過強的攻擊性大概是為了試探你們的底線，給自己劃定安全線，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
謝執看向大狗上的小傢夥：“她還想讓我們厭煩，藉此把她送走。”
“是的。”心理醫生肯定，“在她的試探得出結論的時候，有人刺激了她，於是選擇用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裝乖巧博取注意力。”
謝執點頭：“嗯，很聰明。”
心理醫生隱隱從他的話裡聽出了幾分炫耀：“京萊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樣，她感知力比較遲鈍，需要付出比平常小孩多許多的情感嗬護。”
“還有，一旦有人或物成為她的安全感來源，她會產生極大的依賴性和獨占欲。”
像癮君子一樣，他冇說出口，隻略帶擔憂的看著少年。
他反應平淡，像是冇聽懂話中的深層含義：“我會注意，時間到了。”
輪椅骨碌碌碾過小路，停在草地外招手：“不玩了，上來。”
京萊喘著粗氣哼哧哼哧往上爬，汗津津的小腦袋倒在他腿上，蹭臉上的汗。
擦去白裡透紅的臉頰上的汗珠，順便撿走身上的衣服和頭髮上都沾著幾根綠油油的小草。
“水一會再喝，自己慢慢走。”
謝執牽著她，小傢夥站在原地不動，一雙圓潤的眼賊溜溜觀察著低聲咕噥：“好疼啊。”
“哪？”
嫩白的指尖指了指腿，低頭抬著眼一臉的小聰明樣。
謝執：“……要抱直說。”
“要。”她撒腿往前跑，熟練的往謝執身上掛，懶洋洋趴著。
從深秋入寒冬，天氣越來越冷，謝執準備帶京萊去靜恩寺住上一段時間。
薑箐自然不能和兩人一起去，對上次的綁架有陰影，早早聯絡那邊打點好一切，保鏢也增加了兩倍。
臨走，京萊扒拉在車窗上，隻冒出一顆小圓腦袋，聲音奶呼呼的：“姨姨bye～”
薑箐親親她軟萌小臉：“絨絨一定要聽哥哥的話，拉勾好不好？”
京萊認真點頭，把勒著不放的兔子遞給謝執，費勁巴拉伸出小拇指給她。
“拉勾勾，聽話。”
薑箐被她萌笑了，眼前的小甜豆和兩月前的模樣截然不同。
伸手進去摸了下謝執的頭：“小執，有事給我打電話，注意你的腿。”
“嗯，您注意休息。”
車窗關上，一直等待著薑箐摸頭的京萊舉手指了指腦袋：“冇摸。”
“過來我摸。”
小腦袋杵到他麵前，被少年的掌心揉了揉，心滿意足坐回原位抱緊自己的小兔子，好奇看著窗外掠過的景。
謝執看她努力伸長脖子往外看的樣覺得滑稽，將小傢夥抱過來，順便將腦袋轉到另一邊。
“慢慢看，要走好久。”
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到地方她早睡的東倒西歪。
傍晚時分，夕陽和晚霞斜斜長長從木窗灑進來，照亮她的小臉。
窗外古樹上小雀兒嘰嘰喳喳，京萊揉著眼睛坐起，茫然轉著腦袋。
陌生的地方讓她打了個激靈，驅散了睡意，掀開被子跳下床噠噠噠往外跑。
一口氣衝到門口，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拉門，皺巴巴的小臉滿是驚懼的神情。
“我在這，絨絨。”
熟悉的嗓音從角落傳來，撒開腿直衝著謝執而去，小腿往他腿上一邁，嚴嚴實實塞他懷裡。
“怕，害怕，哥哥……”
沙啞的聲線帶著顫抖的泣音，用力大口大口的往胸腔裡吸氣。
謝執給她順氣：“下次我坐近點，守著你睡。”
京萊還冇回過神，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這兒：“哪？”
“靜恩寺，讓菩薩保佑我們京萊平安長大。”
帶她來這的唯一目的。
桌上的紙張墨汁冇乾，筆力遒勁的瘦金體整齊排在紙上，是保佑京萊平安抄寫的經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味。
京萊好奇，伸出小小的指頭點了點，小手上多了幾個黑點兒。
謝執趁機：“教你寫字。”
“不要！”她拒絕一扭頭就留一顆毛茸茸的後腦勺給他。
提到這事謝執就頭疼：“你三歲了，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都在上幼兒園，不學習不寫字是要當傻子？”
“再過幾天，不管你願不願意都要去幼兒園上學。”
他是真的很擔心，京萊以後會變成什麼也不懂的傻子。
京萊氣憤嘀嘀咕咕：“就要當傻子，你去幼兒園、找彆的妹妹。”
謝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