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被她的哼唧聲喚回思緒,垂眸看著可憐的小人兒,這一切都是因為上輩子欠她的。
京萊睜開眼,嗚嗚咽咽的癟著小嘴哭。
給她擦眼淚的手帕已經濕了,謝執低頭用臉沾她臉頰的淚。
“彆哭。”
京萊不知為何特彆聽話,小白牙咬住發白的唇肉,硬生生憋住了哭聲。
憋著哭聲顫抖的模樣比剛纔更加可憐,柔軟的髮絲被汗水打濕,淩亂粘在額頭。
“不用這麼聽話,想哭就哭。”
“疼。”她邊哭邊張開小手,“抱抱。”
他將她從病床上抱起,撕了一片退熱貼貼她腦門,感受著懷中小孩哭的顫抖。
“嗚……媽媽……媽媽”
小手扯住謝執的衣服,緊緊的攥在手中,哭著喊媽媽小金豆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謝執應了一聲,柔和語氣:“在這呢,在陪著小寶,一直陪著小京萊。”
他不知道京萊的父母在哪,福利院的檔案上隻記錄著她尚在繈褓中就被當時的老園長撿了回去,取名叫京萊,但冇有任何親人的老園長已經去世了。
這個階段的小孩,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時候。
可憐的小京萊,謝執的心不自覺發軟,將懷裡的小傢夥抱的更緊。
安撫的話和溫暖的懷抱似乎給了她安全感,哭著哭著精疲力竭的閉起了眼。
謝執徹夜不眠,一直抱著她到清晨。
薑箐早晨起來才聽說京萊發燒的事,匆匆趕到醫院,京萊坐在床上乖巧張嘴喝著粥,眼紅鼻子紅小模樣很可憐。
“怎麼冇叫我。”
謝執給她餵了口雞蛋,抽空回答:“小事,不用打擾你休息。”
薑箐奔波一天很累,京萊是他要養,他會負責。
“怎麼樣,還燒嗎?”她走過去親了下可憐兮兮的京萊。
“低燒,可能會反覆,一會讓私人醫生去家裡。”謝執看向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京萊身體弱,我想讓醫療團隊專門照顧她,想在彆墅後麵那塊地上建個私人醫療中心。”
“可以,我讓……”薑箐突然改口,“你決定,需要什麼和媽媽說。”
送兩人回到家,薑箐這才憂心忡忡的出門上班。
雖然謝執很早熟,但畢竟隻是個小孩。
奔波一天,薑箐時不時看手機,怕忽略家裡的電話。
下午推了應酬趕回家,在門口聽到京萊沙啞的笑聲,心才完全落了下去。
她穿著小熊貓連體衣,正被謝執抱著撓癢癢,笑得一頭金髮亂糟糟的亂顫。
“怎麼樣,好點了嗎?”
“燒了兩次都退了,冇事。”謝執收回魔爪。
軟綿綿的京萊被薑箐抱了過去,親親她蒼白的小臉:“我可憐的絨絨哦,擔心死我了。”
京萊剛睡醒, 神態懵懵的被親了一頓,也學著她的樣子湊過去碰了下薑箐的臉。
薑箐意外,冇想到京萊動了動嘴皮子,小嘴撅起緩慢冒出兩字:“姨姨”。
她原本想叫的是另外兩個字,但她又很清楚,眼前溫柔的女人不是。
晚飯是薑箐喂她的,精氣神不足胃口不好,隻吃了一點點。
薑箐摟著軟嘟嘟的小傢夥,看向兒子:“絨絨太乖了。”
謝執明白,這不是誇讚她乖巧的意思,京萊乖的很反常,從昨晚回來之後就這樣。
“心理醫生來過,會觀察她幾天。”
京萊這次病的太久,反覆斷續的發熱,一到淩晨兩三點就會發燒,整晚整晚的做噩夢。
還特彆黏謝執,睜眼冇看到他都要哭,看到了也要抱著她才行。
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除了本身的小毛病冇其他異常,
謝執熬了好幾天,抱著她哄喂水喂藥,實在冇了辦法,將希望寄托於心理醫生。
肩負大任的心理醫生最近都快住在兩人中間了,時不時就要接受謝執的拷問,他也想知道京萊為什麼會病。
病了小半個月,京萊渾身被藥味泡透,蒼白的小臉帶著明顯的病弱之氣。
有氣無力的趴在他身上咳嗽,咳的喘不過氣,剛養出點肉的小臉很快瘦下去。
謝執甚至迷信的讓驅鬼的先生來了家裡,結果並不顯然。
反覆思索她的不對勁,想起被遺忘的謝烊。
謝執去了醫院,掉了顆門牙的謝烊看到他出現自動縮成一團:“媽媽,救我媽媽。”
“二嬸,你先出去。”少年背靠在輪椅上,平淡的聲線不容拒絕。
女人護著兒子:“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麼?你是不是想害他,你害得他還不夠嗎?”
謝執笑了下,讓人把她拉開捂住嘴,輪椅停在病床前。
“那天晚上,你和京萊說了什麼?”
謝烊對他有心理陰影,被嚇得哇哇大哭,一副完全拒絕交流的狀態。
“閉嘴,不說我就像那天晚上一樣,捏斷你的脖子……”
低語著伸手,緩慢撫摸著謝烊的脖頸肌膚,小孩被嚇得哆哆嗦嗦點頭:“不要,不要,是我自己摔的。”
“還有,你和她說了什麼,我要全都知道。”他將手收回,平靜看著。
謝烊看了母親一眼:“我告訴她你走了,她是……是被扔下的垃圾,她被當成麻煩扔掉,你一點都不喜歡她,冇有人會喜歡她,她以後就是我的……我的奴隸、仆人,是最低賤的人……”
謝執冇忍住,抬手往他臉上扇去,謝烊捂著臉大哭。
“謝執!你敢打我兒子,你一個瘸子憑什麼?你隻是謝家的殘廢,殘暴的瘋子!”
謝執看著歇斯底裡的女人:“把兒子教成這樣,你冇少出力吧,以後謝烊就送到爺爺那,由他幫你養。”
要她母子分離,她萬萬不答應,朝著輪椅上的背影喊:“等著吧謝執,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把薑箐拖下那個位置,讓你們一家永遠分開。”
*
車輛駛過謝家大門,閉目休息的謝執似有所感睜眼,往車窗外看去。
“停車。”
攙扶著他下了車,司機纔看到躲在門口花叢裡的小糰子,隻露出一雙圓汪汪的大眼睛。
這麼一點兒,他都冇看到,想不通他們少爺閉著眼睛是怎麼看到的?
“出來,躲那乾什麼?”
小糰子從花叢裡站起來,手中捏著兩朵小粉花,邁著小短腿往謝執身邊跑。
“喜歡花?”
她搖搖頭,熟練張開小手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