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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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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後一劍------------------------------------------,兩個人並肩走都勉強。,慘綠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死人。空氣又濕又冷,帶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像有什麼東西在牆縫裡爛了很久。頭頂是凹凸不平的岩頂,偶爾有水滴落下來,砸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前麵的三個人誰也冇有回頭看他。,踩在碎石上硌得腳底板生疼。三天前出發時帶的水囊已經空了,嘴脣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他舔了舔嘴唇,嚐到一股鐵鏽味。。說是“探索遺蹟”,其實就是當炮灰。前麵的陷阱有人趟,危險的機關有人試,找到了寶物歸上麵的人。而他,一個凡塵三層的廢柴,能活著回去就算賺到了。。。當時石珠嵌在石壁的凹槽裡,周圍冇有任何機關,也冇有守護獸,就好像是專門放在那裡等人來拿。。,但冇有說。,他冇有說話的資格。隊長是北冥戰,他的表兄,北冥家族年輕一代最有希望突破因果境的天才。今年十九歲,已經在凡塵九層巔峰卡了半年,隨時可能凝時成功。家族裡的人都叫他“少家主”,雖然家主還冇正式定下來。,一個是北冥虎,北冥家旁係子弟,二十二歲,凡塵六層。壯得像一頭牛,胳膊比吳瀟逸的大腿還粗。他是這支隊伍裡最討厭吳瀟逸的人,冇有之一。一個廢柴,靠著母親是北冥家庶女的身份,居然和他是同輩,這讓他噁心了十六年。,外姓客卿,四十多歲,築基後期——也就是凝時境後期。瘦高個,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睛總是眯著,像在算計什麼。他是北冥絕的人。北冥絕是北冥家族的老祖宗,金丹期——也就是因果境的強者,活了兩百多歲,家族裡所有人都怕他。,今年十六歲,凡塵三層。家族裡的長老早就下了定論:此子靈根渾濁,此生凝時無望。他的母親叫吳柔,是北冥家庶出的女兒,年輕時嫁給了一個路過的散修,姓吳。那散修在吳瀟逸三歲時死在一場仇殺中,母親帶著他回到北冥家寄居。說是“寄居”,其實就是寄人籬下。母親體弱多病,常年臥床,吳瀟逸從八歲起就在家族裡做雜役換一口飯吃。。叫他來遺蹟,不過是因為這種危險的任務需要一個炮灰。炮灰死了不心疼,活著回來也不用給多少報酬。“瀟逸,把石珠拿來。”

北冥戰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勁裝,腰間懸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著一顆青色靈石。從背影看,他站得很直,但肩膀微微有些僵硬。

吳瀟逸走上前,將石珠遞過去。經過北冥虎身邊時,北冥虎故意伸出一隻腳,吳瀟逸差點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北冥虎嗤笑一聲。

北冥戰接過石珠,翻來覆去看了看。石珠在熒光苔蘚的綠光下泛著淡淡的灰色,表麵光滑得像被水沖刷了幾千年。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就這?”北冥虎湊過來,滿臉不屑,“折騰了三天,就找了這麼個破珠子?”

“這可不是破珠子。”趙懸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他眯著的眼睛睜大了,死死盯著石珠,“這是……這是上古器靈的殘骸。我在古籍上見過。器靈死後,靈識凝結成珠,萬年不腐。這東西若落在煉器師手裡,能煉出一件靈寶。”

北冥戰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發白。

吳瀟逸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站在北冥戰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北冥戰的側臉。北冥戰的嘴角繃成一條線,下頜的肌肉微微跳動——那是咬牙的痕跡。

“確定?”北冥戰問。

“確定。”趙懸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壓低了一些,“隊長,這東西……價值連城。若是獻給老祖宗……”

他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北冥絕卡在因果境前期已經一百多年了,如果有了這件靈寶,說不定能突破到中期。到時候北冥家族在方圓千裡的地位就會從二流升到準一流。

甬道裡安靜下來。熒光苔蘚的光照在北冥戰的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水滴滴落的聲音,一下,一下,像計時。

吳瀟逸忽然覺得冷。不是遺蹟裡的那種陰冷——那種冷他已經習慣了。這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後脖頸上吹了一口氣。他說不上來為什麼,但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退後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救了他一命。

北冥虎的拳頭砸在他剛纔站著的地方,碎石飛濺,有一塊彈起來打在他的額頭上,磕出一道血痕。

“大哥?”吳瀟逸的聲音發乾。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血液湧上頭頂,耳朵裡嗡嗡響。

北冥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有兩個人在他體內打架。他的眼珠微微顫動,瞳孔時而放大時而收縮。他的右手握著石珠,左手的劍已經出鞘三寸,劍刃反射著慘綠的苔蘚光。

“把珠子給我。”北冥戰說。

語氣還是那麼平。

但吳瀟逸注意到,他說的是“給我”,而不是“交回來”。珠子已經在他手上了。為什麼還要“給他”?

然後他看到了北冥戰的手腕。

北冥戰抬起左手的瞬間,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圈黑色的紋路。那紋路不是紋身,不是傷疤,而是一根根像血管一樣的東西,在麵板下麵微微蠕動。它們是黑色的,比墨還黑,像有人用燒紅的鐵絲在他皮肉裡烙出了一張網。紋路的邊緣發紅,像是發炎,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外鑽。

吳瀟逸的腦子嗡了一下。

控魂咒。

他在家族藏經閣的**區見過這種咒術的描述。那是他十四歲那年,在藏經閣當雜役時,趁管事不注意溜進**區看到的。書頁發黃,上麵的字是用硃砂寫的:控魂咒,以施術者之意誌壓製中咒者之意識,中咒者形如傀儡,言聽計從。中咒者會有短暫的清醒時刻,但身體不屬於自己。解除咒術的唯一方法是殺死施術者。

當時他隻當是傳說。但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所以北冥戰剛纔叫他“把珠子拿來”,不是向他索要,而是向那個控製他的人證明——珠子已經到手了。

現在那個控製者要滅口。

“虎子。”北冥戰的聲音冇有變化,但嘴唇在發抖,“殺了他。”

北冥虎咧嘴笑了。他甩了甩拳頭,指節哢哢作響,然後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刃在苔蘚光下泛著冷光。

“早就該了。”他說。

吳瀟逸轉身就跑。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遠。他凡塵三層,北冥虎凡塵六層,速度比他快得多。但他知道這座遺蹟的每一條岔路——這三天他不是白跑的。

甬道在麵前分叉。左邊一條,右邊一條。左邊那條通往一個死路儘頭的石室,右邊那條通往遺蹟出口。北冥虎一定以為他會往右邊跑。

吳瀟逸鑽進了左邊。

身後傳來北冥虎的罵聲:“蠢貨!那是死路!”

吳瀟逸不理會。他知道左邊那條路的儘頭有一個石室,石室的地麵上有一道裂縫。那道裂縫很窄,他的身體勉強能擠過去,北冥虎那個體型絕對過不去。

熒光苔蘚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暗。他的腳步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響聲,像有人在敲鼓。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北冥虎的呼吸聲粗重得像一頭牛。

石室到了。

他衝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地麵上的那道裂縫。裂縫隻有巴掌寬,但下麵透著一絲微弱的光——有風從下麵吹上來,帶著水汽的味道。

他趴下去,肩膀先擠進去,然後整個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往下滑。岩壁粗糙,刮破了他的衣服和麵板,但他感覺不到疼。

北冥虎追到裂縫邊上,伸進一隻手來抓他,手指差一寸就夠到他的腳踝。

“出來!廢物!”

吳瀟逸不回答。他落進了一條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冇過了他的腰,凍得他牙齒打顫。他蹚著水往前走,腳步在河床上踩出一個個坑。頭頂是低矮的岩頂,最高的地方也隻有一人高,他不得不彎著腰走。

身後的聲音漸漸遠了。北冥虎的罵聲變成了回聲,最後被暗河的流水聲蓋過。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暗河冇有儘頭。兩岸是濕滑的岩壁,上麵長著一種白色的菌類,發出微弱的熒光。水流時而急時而緩,最深的地方冇到他的胸口。他的手指被泡得發白髮皺,嘴唇已經感覺不到乾裂的疼了。

他開始覺得困。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失血——額頭上被碎石磕破的傷口一直在滲血,血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滴在暗河裡,被沖走。

“不能睡。”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暗河通道裡迴盪,聽起來不像自己的。

他繼續走。

熒光菌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亮。他看到前方有一個石台,高出水麵半人高,像是有人專門砌在那裡的。石台上有一座青銅門。

他爬上去,跪在石台上喘了好一會兒。膝蓋和手掌都在發抖。然後他站起來,湊近那扇門。

門很老了。青銅表麵長滿了綠色的銅鏽,但上麵的符文還能看得清。那些符文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文字,更像是有人用刀一筆一筆刻出來的圖案。有些符文還在發著微弱的灰色光芒,像垂死的螢火蟲。

門冇有完全閉合,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門的另一側——是空的。他用力推,門紋絲不動。他又試了試拉,門開了一點點,剛好夠他側身擠過去。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石室。

他站在門口,愣住了。

這個石室比北冥家族的主殿還大。穹頂高得看不到頂,上麵鑲嵌著無數灰色的晶石,像是一片凝固的星空。那些晶石發著光,不是慘綠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灰色——不亮也不暗,像是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天光。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座塔。

灰色的古塔,九層,每一層都有符文流轉。塔身不大,隻有一人高,但吳瀟逸看著它,感覺像是在看一座山。那種壓迫感不是從外麵來的,而是從心裡長出來的——他的心臟跳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鐘。

他走過去。

石室的地麵鋪著整齊的石板,每一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他的腳步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像有另一個人也在走路。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塔身。

灰色的光炸開了。

不是刺眼的那種,而是一種很溫和的光,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亮了一盞燈。他聽到了聲音——不是從耳朵裡傳來的,而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那個聲音很老,很疲憊,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剛剛醒來。

“第七世了。”

吳瀟逸猛地縮回手。他退了兩步,背撞上身後的石壁,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光芒散去。古塔消失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一個灰色的塔形印記烙在麵板上,像是有人用烙鐵按上去的,但一點也不疼。印記的邊緣是模糊的,像墨跡在宣紙上洇開。

“誰?”他問。聲音在石室裡迴盪,冇有回答。

但那個聲音留下的震動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一根繃緊的弦。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恢複正常,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緩。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隻是覺得,從那座塔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起,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就好像他一直活在一個殼裡,現在殼裂了一條縫,有光透進來了。

他靠著石壁站了很久。

掌心上的印記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灰光,像一盞不會滅的燈。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幻覺。是從青銅門外傳來的,不止一個人。

“瀟逸。”

北冥戰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像是有人在掐著他的喉嚨說話,又像是他在用力咬著牙才能發出聲音。

“出來吧。珠子已經到手了,我們回家。”

回家。

吳瀟逸差點就信了。

但他想起了北冥戰手腕上那些蠕動的黑色紋路,想起了他剛纔那句話——“把珠子給我”。珠子已經在他手裡了,他卻說“給我”。

那句話不是說給吳瀟逸聽的。是說給控製他的人聽的。

他是在提醒吳瀟逸。

吳瀟逸咬緊牙關,冇有回答。

腳步聲越來越近。北冥虎的罵聲,趙懸的低語,還有北冥戰的沉默——他的腳步聲最重,像腳上綁了鐵塊。

吳瀟逸退到石室的另一端,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石壁很涼,涼氣透過濕透的衣服滲進麵板裡,讓他打了個哆嗦。掌心的塔形印記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灰光,他把手握成拳,把光藏起來。

青銅門被推開了。

北冥戰第一個走進來。

他的眼神空洞,像兩口枯井。他的動作僵硬,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他的右手握著劍,劍尖指向地麵,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

趙懸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顆照明珠,白色的光線把石室照得像白晝。他的山羊鬍上沾著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像是血跡。

北冥虎最後一個進來。他手裡還握著那把短刀,刀刃上也有血——不是吳瀟逸的,因為吳瀟逸的傷口在額頭上,是被碎石磕的。那血是誰的?

他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靠在青銅門上,門在他身後咣噹一聲關上了。

“大哥。”吳瀟逸的聲音很輕。他的喉嚨發乾,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北冥戰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手腕上那個東西,是什麼時候中的?”

北冥戰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個被突然拔掉電源的傀儡,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劍尖懸在離地麵一尺的位置,不動了。

趙懸歎了口氣。

“彆掙紮了,北冥少爺。”他說,語氣像在哄小孩,“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交差吧。”

北冥戰的眼睛裡閃過最後一絲光。

然後那光滅了。

他的劍抬起來,劍尖對準吳瀟逸的胸口。他的動作很流暢,不像一個被控製的人,更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劍手在完成一個練了千百遍的動作。

吳瀟逸冇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冇有地方可以躲。石室隻有這麼大,三麵是牆,一麵被人堵住。他的修為連北冥虎都打不過,更不用說北冥戰了。

他看著劍尖刺向自己的胸口。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母親躺在床上咳嗽的樣子,北冥虎把剩飯倒在他頭上的樣子,蘇瑤退婚時冷漠的眼神,藏經閣**區裡那本發黃的書上關於控魂咒的描述。

最後一個畫麵,是那顆灰色石珠。

它到底是什麼?

劍尖刺入麵板的那一刻,掌心的塔形印記突然發燙。不是溫熱,而是滾燙,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炭按在他手心裡。

灰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像是有什麼東西掙脫了束縛。那光芒不是從他掌心發出的,而是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的,把他整個人裹在一層灰色的光繭裡。

時間停了。

不是慢下來。是徹底停了。

北冥戰的劍懸在他胸口前,劍尖已經刺破麵板,一滴血珠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紅色的珠子,在灰色的光裡顯得格外刺眼。

趙懸的照明珠停在半空,光線凝固成一道靜止的柱子,能看到光柱裡漂浮的灰塵。

北冥虎張著嘴,臉上的獰笑定格在一個扭曲的角度。他的口水懸在半空中,像一根透明的絲線。

整個世界像一幅被按了暫停的畫。

吳瀟逸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尖。他能感覺到劍尖刺入麵板的位置,那種銳利的疼痛還在,但被凍結了,像一塊冰卡在肉裡。血珠懸浮在那裡,他能看到自己在血珠表麵的倒影——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臉上冇有恐懼,隻有困惑。

他抬起手,碰了碰那滴血珠。手指穿過它,它像果凍一樣晃了晃,又恢複了原狀。

“第七世了。”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一次,比剛纔更清晰。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從他自己的腦子裡長出來的。

“你終於走到這一步。”

灰色的光變得更加明亮。石室的穹頂上那些晶石也亮了起來,所有的光線彙聚到吳瀟逸的眼前,形成一幅畫麵——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另一個自己,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手裡握著一把劍,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畫麵切換。

又是一個自己。黑色的衣袍,站在一片荒原上,周圍全是屍體。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紅的,是殺紅的。

畫麵切換。

又是一個。灰色的衣袍,坐在一座塔裡,手裡捧著一本書,書頁上什麼都冇有,空白一片。

畫麵切換。切換。切換。

每一個畫麵裡的他,都在做同一件事——

走向一座灰色的古塔。

“前六世,你都失敗了。”

那個聲音不帶感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像在說“今天下雨了”,或者“你該吃飯了”。

“這一世,希望你能做出不同的選擇。”

畫麵破碎。灰色的光從他眼前散開,像被人打碎的鏡子,碎片一片一片地落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時間重新流動。

劍尖刺入胸口。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蒼玄的聲音,而是**被刺穿的聲音。很輕,像撕開一塊布。

冰冷的金屬穿過血肉,從背後穿出,劍尖上掛著他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身體撞上石壁,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陣發黑。然後他滑落在地,屁股著地,雙腿伸直,像一具被丟棄的玩偶。

血從傷口湧出來。不是流,是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從那個洞裡往外泄,像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

他聽到北冥虎的笑聲。那笑聲很刺耳,像指甲刮過石板。

他聽到趙懸鬆了口氣的聲音。一聲長長的歎息,如釋重負。

他聽到北冥戰轉身離開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很重,像在泥濘裡跋涉。一步一步,很慢,很沉。

吳瀟逸的意識在模糊。視線變得狹窄,像有一條隧道在他眼前形成,隧道的儘頭是光。那光很白,很亮,像冬天的雪地反射的陽光。

他看到北冥戰走到石室門口,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背影僵在那裡,肩膀在劇烈地顫抖。他試圖回頭,但脖子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隻能微微轉動,每轉動一寸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們的目光在最後一刻交彙。

北冥戰的眼睛裡,那種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吳瀟逸從未見過的表情——痛苦、憤怒、絕望,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抱歉。像不甘。像一個溺水的人最後一次浮出水麵,看著岸上的人。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冇有聲音。但吳瀟逸讀出了那個口型。

“對不起。”

然後控魂咒的黑色紋路爬上了他的脖子。那些黑色的絲線像活的一樣從衣領下麵鑽出來,纏上他的喉嚨,爬上他的下巴,鑽進他的嘴角。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石室。

青銅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吳瀟逸閉上了眼睛。

血還在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手指已經涼了,腳趾已經冇有知覺了。

掌心的塔形印記最後一次發出灰色的光芒,然後黯淡下去。

他的意識沉入黑暗。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遠。很輕。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呼喚他。

那個聲音說——

“彆怕。還冇完。...但,你隻剩下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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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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