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約而同的被沈安禾衝進內閣舉動震驚到了。
易錦雲愣了愣。
“?”
不是我在幫她,她跑什麽!
連林老爺也沒料想到,沈安禾會往內閣跑。
一時間看熱鬧的,以及對這個打破規則,越過鴻溝的女子充滿了好奇。
她們迫切的想知道,沈安禾的下場會如何。
眾人紛紛往門口擠去。
守門的將士根本無從下手,隻能死死抵住門口,不再讓人進去。
內閣寧靜的氛圍一下被打破。
身前是李霧幾人意味不明的打量。
身後是喧囂著看熱鬧人群。
微風飄來,庭院中倚牆而長的木芙蓉隨風搖曳。
沈安禾站立在中間,置若罔聞。
李霧長睫微揚,看向突然闖入的沈安禾,揮手示意身邊的人別動,問道:“何事?”
聲音清潤,卻也冷漠。
沈安禾眼裏閃過一絲微光,向前一步故意揚聲說道:“外麵有人要殺我。”
盡管沈安禾神情顯得有些慌亂,但李霧還是在她的情緒中看出了這不過是她以身入局的把戲。
就在眾人以為李霧會問些什麽的時候,她隻是轉過身,坐在座椅上漫不經心端起一旁的茶盞:“徐知府和各位官員都在左側。”
原本喧鬧的門外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視線聚焦在沈安禾身上。
林老爺原本凶狠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才反應過來,沈安禾是故意混淆視聽,她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進入內閣。
她要幹什麽!
要去找林蕁嗎!?
沈安禾輕抬眼眸,多看了一眼李霧。
雲肩削玉,秋水伊人。
聰明且深不可測的女人。
她淡然道:“多謝。”
隨即往左側而去。
每一間掩上的房門都被沈安禾用力推開來。
巨大的推門聲驚擾了房間裏那些秘而不宣,不動聲色的權與謀。
端坐棋台的執棋者。
金財交易的謀利者。
聲色犬馬的貪歡者。
所有人都對沈安禾的出現大吃一驚。
“大膽!”
“這人是誰?”
“來人!!”
場麵變得混亂...
好在終於在下一扇開啟的門見到了林蕁。
林蕁正哭的梨花帶雨被迫起舞。
而坐在一旁的黃知縣正猥瑣得意的欣賞著。
沈安禾幾步上前,拉上林蕁就要離開。
黃知縣拍桌而起:“放肆,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本官的房間!”
此時門外已經被趕來的人堵住。
為首的將士正言厲色,表情嚴肅。
“擅闖內閣,尋釁滋事,現驅出宴會,將其關押,等候發落。”
沈安禾身形未動,將林蕁拉在身後。
“等等,我是來找人的。”
為首的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人不為所動:“關押。”
林蕁眸子輕輕顫動,不知所措。
沈安禾微微抬眸,眸間深處閃過寒芒再次開口說道:“我是來找人的。”
為首的將士蹙眉。
什麽意思?
人不就在她身後嗎?
“動手。”
身後的人得到命令朝沈安禾靠近。
“她是來找本殿下的。”
她的聲音如冷夜的寒風,無孔不入般穿進每個人的心間,帶著無形的壓迫。
門外的人下意識的讓出一條路出來。
為首的將士臉色變了變,連忙跪了下去。
“拜見三殿下!!”
趙聆視若無物般,緩步走來,站在沈安禾麵前淡淡道:“動靜不小。”
沈安禾眸光流轉,取下麵紗,無辜的笑了笑:“我就說殿下讓我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呢。”
她的唇很紅,如晚霞絢爛又鮮豔。
趙聆細長的丹鳳眼眉尾輕揚,漫不經心的言語竟帶有一絲難得的柔情:“你不也說不喜招惹是非嗎?”
沈安禾心怦然跳動了一下...
她不過眉眼間露出三分柔情,自己險些要沉淪。
都怪這張臉過分美麗,若是女子...
定是紅顏禍水。
“這是非偏愛招惹我,我隻好來尋殿下庇護。”
她步履輕盈靠近趙聆,自然的拉住她衣袖:“殿下救我。”
趙聆戲謔一笑,故意湊近沈安禾輕輕撫平她微亂的發絲。
“殿下救你。”
兩人之間種種言語,都表明瞭這女子與殿下的關係不一般。
一時間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人們詭異的安靜了下去。
聽到動靜走來的徐知府,輕掃了一眼房內的情況,見到黃知縣如大難臨頭般顫抖的身子,和躲在沈安禾身後的女子,似乎明白了幾分。
徐知府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他沒有進來房間,而是站在門外恭敬道:“殿下。”
趙聆眼底閃過寒意,姿容清冷:“徐知府,來的正好。”
“這祁州一年一度的商會宴,本是為了促成祁州商業發展,如今竟成了某些人暗度陳倉,知法犯法,縱**海的後花園了。”
徐知府垂著頭,立在一旁恭敬聽著,不反駁也不動作。
趙聆:“徐知府以為該當如何?”
徐知府深吸一口氣隨即跪下身子,叩拜道:“是微臣失職,全憑殿下做主。”
視線掃過跪在地上一眾人等,趙聆微微凝眸:“將黃知縣撤職關押,聽候發落。”
黃知縣渾身劇烈的顫抖著,他想開口求饒,可如何都發不出聲來。
他太害怕了。
這是趙聆撤掉的第四個知縣。
前麵三個皆被光明正大判了死刑。
祁州共有十四個縣,大半皆是徐知府提拔。
徐知府心知肚明。
趙聆就喜歡這麽玩,她不著急一網打盡,反而喜歡慢慢折磨,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用最殘忍的方式,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盔甲一點一點被撕裂,自己的意誌一步一步被瓦解,內心陷入無邊的恐慌,最終繳械投降,任人宰割。
這就是趙聆想要的,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隻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摸清楚,趙聆在祁州到底要做什麽。
他總覺得這一切的表象背後有一個不可為人知的陰謀。
薑至死了。
本就活不了多久的人,死在了他的手上。
但聽說太子派來的人很快就會到了。
徐知府再次退了一步:“遵殿下令。”
經此一事,人人自危。
內閣風波也就此結束。
趙聆將沈安禾和林蕁帶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麵靠湖。
抬眼可見層層漣漪,綠波蕩漾。
趙聆獨坐一旁,欣賞著湖光水色。
沈安禾安慰了林蕁幾句,得知原來林老爺想從黃知縣手裏得到青山縣最是繁華處的一座老宅,用以改做布坊,試圖兩人聯手壟斷青山縣的布匹生意。
林蕁來此商會除了林老爺強行要將她帶來外,還有一事就是容夫人讓林蕁告訴沈安禾,她已將沈安禾的賣身契讓人帶了出來,藏在城西的一處私宅中,她隨時可去取。
而容夫人還是那個要求。
隻是這次她把選擇權交給了沈安禾。
過了一會,林蕁被帶下去安頓在另外的房間裏暫且歇息。
不知何時外麵的太陽已經徹底被雲層遮住,看起來很快要有一場狂風暴雨來襲。
室內高雅輕奢,隱約還能聽見庭院傳來的悠揚琴聲。
沈安禾默不作聲坐在趙聆旁邊,和她一同望向湖麵。
兩人誰都沒有說什麽。
半晌沈安禾淡淡開口:“謝謝殿下。”
趙聆收斂目光,側頭看向她,那張好看的臉依然盡顯涼薄:“怎麽謝?”
沈安禾眸光微頓,目光在趙聆臉上停留了片刻,輕聲道:“我客氣客氣,殿下怎麽還當真了。”
趙聆輕笑一聲,兩人目光交匯。
她薄唇輕啟:“你闖進來是為了救她?”
沈安禾點了點頭。
趙聆移開視線,平靜為兩人各添了一杯新茶。
“太過魯莽。”
沈安禾放下茶盞,身子微微靠攏,那雙漂亮的眸子看向趙聆:“若是殿下見到了,也必不會袖手旁觀。”
趙聆聞言微微一怔,眸子沉了沉:“救人先救己,都像你這般不自量力,隻是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