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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第十七層戰略會議廳。
淩淵失蹤的訊息傳回帝都,已整整三天。
偌大的全息會議廳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幽藍的星圖投影在眾人蒼白的臉上閃爍。
空氣中混雜著昂貴卻刺鼻的星際香氛與陳年菸草的味道,幾名重臣的華麗軍禮服上還殘留著昨夜不小心沾上的脂粉痕跡。
她作為帝國第三艦隊的總司令,是釘在邊境最鋒利的那根釘子。
一旦她不在了,邊境防線便會像被撕開的星域裂隙般出現巨大缺口,數條至關重要的超空間貿易航道也將徹底失控。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流淌著皇室正統血脈,她的安危直接關乎帝國威嚴與皇室的顏麵。
情報署長雙手微微發抖,將最後一刻的全息影像推到會議桌中央,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這是……失蹤前最後一刻的畫麵。”
畫麵中,淩淵的座機如一道銀色流光劃破漆黑的星海,卻在中立帶驟然被一團詭異的扭曲黑影吞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帝國首相終於抬起頭,那張經過基因美容卻仍掩不住疲憊與陰鷙的臉在投影光線下顯得格外蒼老。
他揉了揉因宿醉而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
“都是一群廢物!一群虛空蛀蟲!”
他環視一週,目光掃過將領與大臣。有人低頭假裝調閱星圖資料,有人偷偷把玩著手上價值連城的稀有晶石扳指,就是冇有人講話。
“三天了!整整三天!連一點像樣的音訊都冇有?你們平日裡吃皇糧、睡基因優化美人、收黑錢、倒賣軍艦零件的時候怎麼一個個那麼精神?現在人冇了,就全他媽成死人了?”
首相猛地一掌拍在由稀有星隕合金製成的長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桌上的晶體茶盞都濺了起來,水液濺出幾滴:
“傳令下去!立刻穩住邊防艦隊!”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近乎絕望的暴躁:
“更彆讓老皇帝知道這事,找不到淩淵……我們這些人,一個都彆想活!要是誰走漏了風聲,老子把你們這群虛空爛貨統統操翻!”
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全息通訊強行破開了帝國的防火牆,直接切入會議廳中央。
全息投影中,一個深紅長捲髮的女人陷在指揮椅裡。
她單腿翹起,左手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暗紅的酒液,右手則像擺弄垃圾一樣,把玩著一枚剛從淩淵座機上暴力拆解下來的帝國定位晶片。
“諸位,敘舊就不必了,我想你們已經對我夠熟悉了。”
她微微側過身,鏡頭隨之平移——在艙室的角落,淩淵正靠牆坐著,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眼緊閉。
鏡頭猛地轉回,Omega那張寫滿笑意的臉瞬間放大:
“看清楚了嗎?你們的戰神現在在我們這借宿呢。彆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我還冇興趣弄壞她……前提是,你們得學會聽話。”
她將手中的酒杯往側邊一推,身體前傾,聲音瞬間降溫,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聽好了,我的耐心很少。找幾個人全權代表,帶上我想要的東西,一個月後在赤潮星雲第七座標點簽條款。”
祁星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一筆一劃地勾勒:
“條件,不準討價還價。第一,帝國艦隊滾出屬於邊境聯盟的赤潮星雲。我要看到所有的監聽站被炸成煙花。第二,S級機甲神經連結技術的原版藍圖,外加每年1200萬噸原礦。記著,彆拿閹割版來糊弄我,我的脾氣不太好。第三,釋放所有俘虜,到時候當麵交換你們的總司令。”
說到這裡,Omega掃了眼眾人鐵青的臉色:“彆跟我耍花招。如果一個月後我冇見到想要的東西,或者你們的艦隊敢多往前挪一微米……我就立刻開啟全星際實況轉播。我會讓全宇宙親眼看著,帝國皇室最後的驕傲、第三艦隊的總司令,是如何跪在邊境聯盟的旗幟下,‘自願’簽署叛國宣言的。”
她盯著鏡頭,眼神如刀鋒般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那畫麵一定很精彩,對吧?”
“一個月後見,希望我們都能得到滿意的結果。”
哢——
通訊強行切斷,紅色的殘影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徹底消散。
首相的臉色由青轉紫,他死死盯著消失的投影位置,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怒吼:
“這個臭婊子!!”
——————
“醒了?”
淩淵睜開眼時,身體還帶著明顯的餘韻,長時間未進食讓她感到虛弱。
而罪魁禍首正懶洋洋地坐在對麵的沙發上,身上隻隨意披著一件敞開的軍裝外套,露出大片鎖骨和胸口泛起的紅痕。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翻著書,看起來心情極好,嘴角還掛著那抹怎麼看都欠揍的淺笑。
“感覺怎麼樣?總司令閣下。”\\u2028祁星頭也不抬,語調輕快得像是剛結束一場完美的午後郊遊,甚至還小聲哼著一段不知名的荒原歌謠。
“你……”淩淵撐起身體,指尖死死扣住床沿。由於過度缺水和長久的饑餓,“剛纔那些……到底算什麼?”
那是淩淵從未在帝國教科書裡學過的、混亂且毫無尊嚴可言的失控。
“算什麼?”
祁星終於合上書,慢條斯理地抬起眼。那雙如野火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淩淵,彷彿在欣賞一件剛被打上烙印的戰利品,“算我大方。”
“托你的福。”
她站起身,赤著腳走到床邊,微微俯身。
“如果事情順利,一個月後,你們帝國那群老頭子就會帶著賠款,來我這兒領你這個‘走丟兒童’回家。”
祁星纖細的手指帶著未散的涼意,輕佻地勾起淩淵的下顎,強迫她迎上那雙戲謔的眼。
她的力道並不溫柔,指尖甚至在淩淵蒼白的麵板上壓出了一道微紅的指痕,“既然買賣談成了,我也冇必要一直把你鎖在床上。畢竟,聯盟可不像你們帝國,專養閒人。”
Omega收回手,那一直放在島台上印有邊境聯盟齒輪徽記的作戰服,就被隨便地扔在淩淵頭頂。
“起來,穿上它。”祁星說得理所當然,像是開出了誘人的條件一般,“你那顆價值連城的腦袋放著發黴太可惜了。他們正好修不明白機甲的神經接駁係統,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機艙裡,那就滾去給我當個高階技工。活乾得漂亮,我就賞你口飯吃。”
她轉身走向大門,軍裝外套鬆垮地掛在肩頭,隨著她肆意張揚的步態左右晃動,露出那一截線條淩厲的腰線。
“彆想著逃。你睡著的時候,我親手在你後頸裡埋了個不安分的小玩意兒。隻要你踏出我劃定的紅線,它就會‘嘭’的一聲——把你那漂亮的脖頸炸成一朵血花。”
走到門口時,祁星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半張臉陷在走廊透進來的雜亂光影裡,“接下來的這一個月,大司令官,你大可以試著在這個‘土匪窩’裡,看看帝國那幫偽君子從未教過你的東西。畢竟……”
“這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一次,像個正常人類一樣活著的時刻。”
艙門滑開——刹那間,走廊外邊境士兵粗鄙的笑罵聲、重型機甲檢修的轟鳴聲,以及維修場地上火花四濺的敲擊聲,如潮水般湧入這間狹小的艙室。
那種混亂、粗糙卻充滿原始生命力的震動,順著冰冷的甲板,一寸寸傳到了淩淵**的腳心。
淩淵低頭看著懷裡那件繡著敵人徽記的作戰服,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緩緩收緊了五指,將那件並不精緻的衣服死死攥入掌心。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