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猛地睜開眼。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
胸口劇烈起伏,傷口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清寧!”
蕭祁手裡的藥碗“砰”地一聲摔碎在地,湯藥濺了一地。
他猛地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手,眼睛瞪得血紅,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語無倫次,手指顫抖著撫摸我的臉頰,生怕這隻是一場夢。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如蘭和柳父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看到我睜開眼睛,如蘭撲通一聲跪在床前,眼淚決堤般湧出。
“姐姐!”
“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她膝行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另一隻手。
“姐姐,我再也不跟你搶了。”
“蕭公子是你的,我隻要你活著。”
“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哭得像個淚人,眼底的嫉妒和防備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純粹的依賴和懊悔。
柳父站在不遠處,老淚縱橫。
他顫巍巍地走過來,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鶯鶯......不,郡主。”
“是老臣眼瞎心盲,被前世的執念矇蔽。”
“險些釀成大錯。”
“老臣該死,老臣這就去向聖上請罪!”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爹。”
我聲音沙啞,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柳父渾身一震,停下腳步,不敢置信地回頭看我。
“十年的養育之恩,我冇忘。”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前世的恩怨,這一刀,已經兩清了。”
“以後,我們還是父女。”
柳父捂住臉,嚎啕大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所有的防備和仇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蕭祁遣散了眾人,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個。
他端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餵我喝下。
“孫富貴和張莽呢?”
我靠在軟枕上,輕聲問。
“死了。”
蕭祁的聲音很冷。
“孫家滿門抄斬,張莽淩遲處死。”
“敢動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放下水杯,緊緊握住我的手,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清寧。”
“現在,你還要推開我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為了我幾近瘋狂的模樣。
心裡那座冰封的城牆,終於轟然倒塌。
我搖了搖頭,反握住他的手。
“不推了。”
蕭祁眼眶一熱,猛地將我擁入懷中,力道輕柔,避開了我的傷口。
他在我耳邊落下一個吻。
“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十年。”
他鬆開我,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這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
蕭祁展開絹帛,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賜婚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