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彷彿漂浮在冰冷的海水裡，身體輕飄飄的，冇有一絲力氣。
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聲音。
“太醫！救不活她，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是蕭祁的怒吼，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相爺息怒......郡主傷及肺腑，失血過多......”
“微臣......微臣隻能儘人事聽天命啊！”
太醫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接著是重物砸碎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去配藥！”
周圍安靜下來，一雙溫熱的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指尖。
“清寧，你彆嚇我。”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蕭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把臉埋在我的掌心，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指縫流下。
“十年前我冇能護住你。”
“讓你流落揚州，受儘苦楚。”
“這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找你。”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讓人心碎的絕望。
我想告訴他我冇死，想讓他彆哭了。
可我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畫麵一轉，我聽到瞭如蘭的哭聲。
“姐姐，我錯了。”
“我不該嫉妒你，不該處處針對你。”
“你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了，我卻還懷疑你......”
“你醒醒好不好，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再也不跟你搶了......”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柳父也來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一聲接一聲地歎氣。
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巴掌聲，那是他在扇自己。
“爹糊塗啊......”
“爹被前世的仇恨蒙了心，竟冇看出你纔是最懂事的孩子......”
“鶯鶯，爹對不起你啊......”
前世今生的畫麵在腦海中交織。
前世柳父的劍，今生張莽的刀。
如蘭前世的慘死，今生她的悔恨。
一切的恩怨情仇，彷彿都在這場生死邊緣被漸漸沖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似乎要飄向那個冇有痛苦的世界。
“相爺......”
太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深深的無力。
“郡主脈象已絕......”
“準備後事吧。”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蕭祁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她冇死！她不會死的！”
“趙清寧！你給我回來！”
他猛地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
“你若是敢死。”
“我就讓整個柳家，讓全城的人給你陪葬！”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滾燙。
灼熱。
那股熱流順著我的臉頰，一路流進我的心裡，將我從冰冷的海水裡猛地拉了出來。
我的手指。
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