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死寂。
巷子裡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柳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他癱軟在地，連脖子上的血都忘了擦。
如蘭更是嚇得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安平郡主。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
瞬間壓垮了他們所有的囂張與偏見。
鎮遠大將軍的案子，就在昨天，聖上已經下旨平反了。
我靠在蕭祁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放我下來。”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蕭祁的手臂卻收得更緊。
“彆動，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失而複得的恐慌。
“我讓你放我下來！”
我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自己踉蹌著站穩。
蕭祁愣在原地，手裡還維持著抱我的姿勢。
我攏緊身上的大氅，看著地上的柳父和如蘭。
“蕭公子，你認錯人了。”
“將軍遺孤十年前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我是柳鶯，揚州瘦馬，柳家的養女。”
我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蕭祁紅了眼。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清寧！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我找了你十年！”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你為什麼不肯認我！”
我用力抽回手。
“因為我不想死。”
我看著他的眼睛，毫不避諱。
“蕭公子位高權重，我高攀不起。”
前世的滿門抄斬，那把刺穿我肚子的劍。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蕭祁僵住了，他似乎從我的眼神裡看到了某種決絕。
“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痛楚。
“你可以不認。”
“但我蕭祁的妻子，隻能是你。”
他轉頭看向柳父。
語氣恢複了冰冷。
“柳大人，看在郡主的麵子上，今日我不殺你。”
“但若再有下次。”
“我定讓你柳家滿門，死無葬身之地。”
蕭祁帶著黑甲衛撤了，巷子裡重新陷入黑暗。
柳父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討好。
“鶯......鶯鶯啊......”
“爹剛纔是糊塗了，你彆怪爹......”
如蘭也爬過來，抱著我的腿。
“姐姐，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看著他們，心裡一陣反胃。
“回府吧。”
我淡淡地說。
接下來的幾天，柳府上下把我當成了活祖宗。
好吃的流水一樣送進我的房間，柳父連大聲跟我說話都不敢。
如蘭更是像個鵪鶉，整天躲在房間裡。
可我知道，她心裡的恐懼並冇有消除。
張莽冇死，被蕭祁關進了大牢。
但孫富貴還在。
那個前世把她活活打死的惡魔，依然是懸在她頭頂的刀。
這天中午。
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鬨，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
“城東孫家的少爺，帶著聘禮上門了！”
我猛地站起身。
孫富貴？他怎麼會這個時候來？！
我快步走向前院。
大廳裡，
堆滿了紅綢綁著的箱子。
一個穿著錦緞、滿臉橫肉的男人坐在客座上，正端著茶杯，大口大口地喝著。
正是孫富貴。
柳父站在一旁，滿臉堆笑，卻掩飾不住眼底的慌亂。
“孫少爺，這......這太突然了......”
“突然什麼？”
孫富貴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本少爺看上你家二小姐了。”
“這是你們柳家的福氣！”
他站起身，目光在大廳裡掃視。
“如蘭妹妹呢？”
“快叫出來讓本少爺香一個！”
屏風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尖叫。
是如蘭。
孫富貴眼睛一亮，大步朝屏風走去。
“站住。”
我跨進大廳，擋在屏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