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閉,房間裏隻剩金紓一人,她靠在床頭,怔怔望著窗外澄澈的天光,心緒亂得無法平複。
不過二十一歲的年紀,本該是肆意張揚、奔赴前程的美好年華,本該有著少女獨有的鮮活與明媚,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人生。
家破人亡,身困樊籠,她像一朵被強行折枝的花,困在這座華麗卻冰冷的宅院裏,連抬頭追尋自由,都成了奢望。才剛踏過二十一歲的門檻,她的眼底就早已沒了同齡人的輕快,隻剩化不開的清冷與疲憊,還有深埋心底的恨意與不甘。
樓下,陸則衍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周身縈繞著沉鬱的氣息。
他褪去了所有棱角,周身是與年少截然不同的冷冽沉穩,殺伐果斷的氣場裏,唯獨藏著對她獨有的執念。十年光陰,他從青澀走向淩厲,滿心滿眼,皆是那個讓他唸了無數個日夜的人,隻是這一次,他沒有流露半分自身年歲的痕跡,隻將所有情緒,都藏在看向二樓的目光裏。
“先生,醫生已經在客廳等候了。”傭人輕聲上前,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陸則衍回過神,斂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柔情,恢複了平日裏的淡漠疏離,微微頷首:“帶他上去。”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朝著二樓走去,腳步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房間裏的人。
輕輕推開房門,陸則衍抬眸看向靠在床頭的金紓,原本冷硬的語氣不自覺放柔,帶著幾分克製的關切:“醫生來了,做個簡單的檢查,很快就好。”
金紓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抗拒,剛想開口拒絕,便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眼神裏的擔憂太過真切,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最終隻是沉默著,算是默許。
醫生提著醫藥箱上前,細致地為金紓做了基礎檢查,不過是氣血虧虛、情緒鬱結,再加上長時間緊繃疲憊,才導致了暈厥,好好休養調理便無大礙。
“陸先生,金小姐年紀輕,身子底子偏虛,後續多補充營養,少勞心傷神,按時服用調理的藥膳即可。”
陸則衍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眉頭微鬆,沉聲吩咐傭人遵照醫囑安排飲食,待醫生退下後,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他緩步走到床邊,看著眼前這個才二十一歲、卻滿身傷痕的女孩,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她本該被人捧在手心嗬護,卻被他逼到這般境地,這份愧疚與疼惜,早已刻入骨髓。
“好好休息,藥膳和藥會按時送過來,不許再不吃東西。”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沒有強勢的逼迫,隻有小心翼翼的嗬護。
金紓別過頭,看向窗外,語氣冰冷疏離:“我的事,不用你費心。”
她才二十一歲,還有放不下的仇恨,還有牽掛的人,絕不能因為他這一點點溫柔,就丟了本心,忘了所有傷痛。
陸則衍看著她倔強的側臉,沒有再逼迫,也沒有再多言,隻是靜靜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守著這個,他傾盡一切留在身邊的姑娘。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她單薄的肩頭,襯得她愈發纖細脆弱,也讓這場愛恨糾纏,在無聲的陪伴裏,愈發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