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灑進臥室,落在金紓纖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她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疲憊感席捲全身,腦海中瞬間回想起昨晚暈倒在陸則衍懷裏的畫麵,臉頰不由得微微發燙,心底又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煩躁。
下意識地動了動手,卻發現自己的手依舊被人緊緊握著,掌心傳來熟悉的溫熱觸感。
金紓轉頭,便看見趴在床邊的陸則衍。
他就那樣守了她一整晚,俊朗的眉眼微微蹙著,即便睡著了,眉頭也未曾舒展,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盡顯疲憊。
平日裏,他是叱吒商界、冷漠狠厲的陸總,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壓迫感,可此刻熟睡的他,少了幾分強勢偏執,多了幾分難得的溫順。
金紓怔怔地看了他幾秒,才猛地回過神,掙紮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細微的動靜瞬間驚醒了陸則衍,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在看清她的瞬間,立刻褪去所有倦意,瞬間清醒。
“你醒了?”他連忙坐直身子,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欣喜,下意識地抬手,想要觸碰她的額頭,看看她有沒有不適,卻又在半空中頓住,想起她的抗拒,默默收回了手。
昨晚她虛弱暈倒的模樣,還清晰地印在他腦海裏,讓他心有餘悸,也讓他再也不敢輕易觸碰,惹她反感。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已經讓家庭醫生在樓下等著了,等下讓他給你做個檢查。”陸則衍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是整夜未睡的疲憊,可語氣裏的關切,卻絲毫做不了假。
金紓收回目光,臉色重新恢複往日的清冷,淡淡開口:“我沒事,不用叫醫生。”
她不想再和他有過多牽扯,更不想接受他這般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隻會讓她更加不知所措,也更加提醒她,自己身處牢籠的事實。
陸則衍看出她的疏離,卻沒有生氣,隻是輕聲說道:“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你昨晚身子太虛暈倒了,我不放心。”
他語氣堅定,卻又帶著十足的耐心,沒有絲毫強迫的意味,全然是小心翼翼的嗬護。
說完,他起身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動作輕柔地幫她掖了掖被角:“你先躺會兒,我去讓傭人把早餐端上來,都是清淡易消化的粥品,你多少吃一點。”
不等金紓拒絕,他便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打擾到她,轉身走出了臥室,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看著緊閉的房門,金紓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底緊繃的弦稍稍放鬆。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裏的心跳依舊有些紊亂,一想到昨晚被他抱在懷裏,想到他整夜守在床邊,她的心就莫名亂了節奏。
她不斷告誡自己,陸則衍所做的一切,都隻是虛假的偽裝,他不過是享受這種將她禁錮在身邊的掌控感,絕對不能心軟,絕對不能淪陷。
可無論她怎麽說服自己,昨晚他眼底真切的恐慌與心疼,都始終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陸則衍端著早餐走了進來,餐盤裏放著溫熱的白粥、一碟清爽的小菜,還有一碗滋補的湯品,都是特意為她準備的。
他將餐盤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聲音放得極輕:“起來吃點東西吧,慢慢吃,不著急。”
金紓沒有說話,緩緩坐起身,靠在床頭,依舊是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陸則衍也不催她,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溫柔。
過了片刻,金紓才伸手,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碗裏的白粥,味道清淡適口,卻依舊讓她食之無味。
陸則衍就那樣站在不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離開,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滿足與安心。
隻要她能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再傷害自己,哪怕她依舊對他冷漠如初,他也覺得足夠。
十年的等待,換來她在眼前,哪怕隻是這樣遠遠看著,對他而言,也是一種奢求。
金紓快速喝完小半碗粥,便放下了勺子,不再動筷。
陸則衍見狀,也沒有強迫,隻是上前收拾餐盤,語氣依舊溫和:“不想吃就不吃了,餓了再跟我說,我隨時讓廚房準備。”
他收拾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眼神認真:“我就在樓下,你有事隨時叫我,我不會打擾你,隻是守著你。”
說完,他才輕輕帶上房門,徹底退出了臥室,給了她足夠的私人空間。
房間裏終於恢複了安靜,金紓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個偏執又霸道的男人,正在一點點收斂自己的鋒芒,學著克製,學著尊重,用他笨拙又真誠的方式,守在她身邊。
而她築起的厚厚心牆,似乎在他日複一日的溫柔堅守裏,正一點點,悄無聲息地鬆動。
這場困在深淵裏的愛恨糾纏,終究在不知不覺間,慢慢偏離了原本冰冷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