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金紓天剛矇矇亮便醒了。
腦海裏反複回蕩著昨晚陸則衍的話,還有那些足以顛覆她幾月認知的真相,心緒翻湧,再也沒有半點睡意。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清晨的微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撲麵而來,吹散了些許心底的雜亂。
床頭櫃上,那張被撫平的全家福靜靜擺放著,陽光落在照片上,溫柔得不像話。
她抬手輕輕拂過照片上父母的笑臉,眼眶微微發燙。
原來這幾個月,她一直恨錯了人,一直用最尖銳的態度,對待那個默默護著她的人。一想到自己往日對陸則衍的冷言冷語、決絕抗拒,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愧疚,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樓下傳來輕微的動靜,是傭人在準備早餐,還有一道沉穩的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是陸則衍。
他向來起得很早,以往她隻覺得厭煩,如今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金紓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緩緩開啟房門。
樓梯口,陸則衍剛好轉身上樓,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他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溫柔的暖意,腳步頓住,輕聲開口:“醒了?早餐剛做好,下來吃點吧。”
沒有往日的疏離,也沒有刻意的親近,語氣平淡自然,像是相處多年的故人,小心翼翼地顧及著她的感受。
金紓微微頷首,聲音輕緩:“好。”
簡單一個字,卻讓陸則衍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他側身讓開道路,陪著她慢慢走下樓,全程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分寸感十足。
餐廳裏,早餐擺得滿滿當當,全是她愛吃的口味,溫熱的牛奶、軟糯的小籠包、清爽的涼拌小菜,每一樣都用心至極。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沒有過多言語,卻沒有絲毫尷尬,反倒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
金紓低頭吃著東西,偶爾抬眼看向對麵的男人,他吃得很慢,神情溫和,全然沒有在商場上的淩厲,眼底的溫柔毫不掩飾,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開口,聲音細細的:“昨晚,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陸則衍拿著勺子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她,眸底柔光閃爍:“不用謝,我隻是不想你再活在仇恨和誤解裏。”
隻要她能釋懷,能少一點痛苦,他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就在氣氛漸漸升溫時,陸則衍放在桌邊的手機突然急促響起,螢幕上跳動著助理的名字,瞬間打破了餐廳裏的靜謐。
他眉頭微蹙,接起電話,語氣依舊溫和,可在聽到電話那頭的話語後,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驟降,重新被淩厲的寒意包裹。
“我知道了,立刻穩住局麵,我馬上回公司。”
簡短交代完畢,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金紓的眼神,瞬間褪去冰冷,滿是歉意:“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得過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著,不用多想,我會盡快回來。”
看他神色凝重,金紓心裏隱約不安,她知道,一定是和當年金家的事有關,是那些幕後勢力,開始有所動作了。
她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點頭:“你注意安全。”
一句直白的關心,讓陸則衍心頭一暖,他壓下心底的急切,柔聲叮囑:“傭人會在家陪著你,要是悶了,就在庭院裏走走,別出門,等我回來。”
說完,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別墅,車子引擎聲響起,飛速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餐廳裏再次恢複安靜,金紓握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微微收緊。
她清楚,陸則衍獨自扛了太多事,那些暗流洶湧的陰謀,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他一直一個人麵對,一個人抵擋。
而她,不能再一直活在他的庇護下,像個無知的籠中雀。
這一次,她想和他一起,麵對所有風雨,查清所有真相,為自己的父母,討回一個公道。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早已亂作一團。
助理看著推門而入、周身滿是戾氣的陸則衍,連忙上前,神色慌張:“陸總,不好了,周氏那邊狗急跳牆,把我們追查金家舊案的訊息,泄露給了幕後的人,對方已經開始動手,打壓我們旗下的產業,還試圖銷毀剩下的證據!”
陸則衍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眸底寒光乍現,語氣冷冽如冰:“看來,他們是坐不住了。”
本想慢慢佈局,一網打盡,可如今對方率先發難,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麵。
“通知所有部門,按原計劃啟動反擊方案,全麵接手周氏的產業,凍結所有關聯賬戶,把所有證據整理好,直接移交司法部門。”
他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敲擊著桌麵,眼神堅定,氣場全開。
這場持續了好幾個月的棋局,終於要迎來最終的對決。
而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對手任何機會,勢必讓所有惡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