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微亮,薄薄的晨光漫進臥室,驅散了整夜的暗沉。
金紓早早就醒了,沒有賴床,就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靜靜望著庭院裏的景緻。偌大的庭院打理得精緻雅緻,花草繁茂,可在她眼裏,這不過是個更華麗的囚籠,半點也勾不起她的興致。
她雙手環抱著膝蓋,指尖輕輕抵著裙擺,心裏滿是茫然。從家道中落,到被陸則衍帶到這裏,不過短短數日,她的人生就徹底天翻地覆,連半點自主的餘地都沒有。
樓下早已傳來細微的動靜,傭人輕手輕腳地準備著早餐,不敢驚擾樓上的人,一切都遵照著陸則衍的吩咐,處處透著細致。
陸則衍一整晚都在書房處理工作,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依舊強撐著精神,時不時抬眼看向二樓的方向,生怕錯過她的半點動靜。
他怕她夜裏不舒服沒人照料,怕她趁天沒亮偷偷離開,更怕她一個人在房間裏胡思亂想,委屈了自己。
等到傭人將早餐一一擺上桌,全是清淡爽口、適合調養身體的餐點,都是他特意叮囑過的,他才起身,猶豫再三,還是緩步朝著二樓走去。
站在臥室門口,他抬手剛想敲門,又頓住了動作。
他怕自己的貿然打擾,會惹來她更強烈的反感,這些日子,他早已學會了小心翼翼,學會了克製所有的衝動,隻敢遠遠守護,不敢輕易靠近。
最終,他隻是輕輕敲了兩下門,聲音低沉又溫和:“醒了嗎?早餐做好了,下來吃點吧。”
房間裏的金紓聽到他的聲音,指尖驟然收緊,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任何回應,就像沒聽見一般。
她不想和他同桌吃飯,不想和他有任何多餘的接觸,哪怕隻是一頓早餐,她也不願意妥協。
門外的陸則衍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心裏已然明白了她的態度,沒有再繼續催促,也沒有強行推門而入,隻是輕聲留下一句:“我把早餐給你送上去,你多少吃一點,別餓壞了身體。”
說完,他便轉身下樓,親自端著裝好早餐的餐盤,一步步走上樓,再次走到房門口,將餐盤輕輕放在門口的地麵上,動作輕柔,生怕發出聲響。
“早餐放在門口了,你想吃的時候就拿進去,涼了就喊傭人重新熱。”
交代完這句話,他纔不捨地轉身離開,腳步緩緩走下樓,全程沒有打擾她半分。
直到聽著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金紓才緩緩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地上擺放整齊的餐盤,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蹲下身,看著餐盤裏溫熱的粥品、小巧的點心,還有一碟清爽的醃菜,搭配得恰到好處,顯然是用心準備的。
可這份用心,越是真切,她就越是糾結。
她恨他帶來的一切劫難,卻又無法徹底無視他這份毫無保留的嗬護,兩種情緒在心底交織,讓她備受煎熬。
最終,她還是沒有開門拿走餐盤,隻是重新起身,走回房間中央,依舊保持著那份冰冷的抗拒。
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因為這點溫柔就心軟,絕不能忘記自己身處的困境,更不能忘記心底的仇恨。
樓下的陸則衍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一動未動的早餐,絲毫沒有胃口,眼底滿是落寞。
他知道,想要融化她心裏的堅冰,難如登天,可他從未想過放棄。
哪怕她永遠這般冷漠抗拒,哪怕她一輩子都不肯原諒他,他也會就這樣守著她,用自己的方式,護她一世安穩。
這份藏了十年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此生,他非她不可。